於是密遣蕭惠南下,欲購戰馬、彎刀,以強軍備。
蕭惠本以為此行艱難,趙辰定要獅子大開口、狠狠盤剝一番。
誰知趙辰確也討價還價,卻沒刁難,反而爽快應允,準其採買。
別說一匹戰馬換二十頭牛、西十隻羊,就算開價五十頭牛、一百隻羊,蕭惠也得攥緊拳頭、牙關咬出血來也要拿下。
游牧部族別的不富足,唯獨牲畜遍野——牛羊成群,滿山遍坡都是活生生的肉食、皮毛與奶源。
就這樣,趙辰只拿五千匹戰馬、三千柄寒光凜凜的彎刀,便從遼東諸部手裡兌回十二萬頭健碩耕牛、二十萬只肥壯綿羊。
而這些戰馬與彎刀,本就是宋軍即將淘汰的舊式軍械。
沒錯,拿下燕雲之後,趙辰順勢掌控了新近發現的鐵礦、銀脈與硝石產地——這些沉睡多年的礦藏,正悄然催生一場席捲燕雲、輻射大宋的兵器革新浪潮。
民生難題剛穩住腳跟,趙辰立刻騰出手來,全力鋪開他最緊要的一著棋——籌建燕京軍事學院!
自古以來,槍桿子攥在誰手裡,江山就聽誰號令。
這話未必人人點破,但誰都清楚:軍權,向來是帝王心頭最燙手的炭火,也是朝堂之上最不敢碰的雷區。
眾人慣常的選擇只有兩條:要麼隨它一起鏽蝕潰爛,要麼冷眼旁觀它日漸朽壞。真敢伸手去改、去動、去重建的,鳳毛麟角;稍有閃失,便是抄家滅門、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禍。
可如今,趙辰偏要迎難而上,且毫無顧忌。
明道三年寒冬,距大都護府掛牌才西個月,今年的雪卻來得格外早、格外猛,鵝毛大雪封山蓋野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按往年規矩,這種天氣對燕雲百姓而言,無異於熬刑——糧倉見底、地凍如鐵,能進山獵獐捕狐的畢竟是少數,多數人只能蜷在漏風的土屋裡,靠嚼草根、喝雪水硬撐過冬。
可今年不同。燕雲百姓的日子,竟透出幾分暖意。
第一條,大宋皇帝趙禎下旨,免了燕雲三載田賦,既為收攏民心,也為休養生息。秋收的糧食全揣進自家糧囤,一分不用上繳。
第二條,官府重新分地,不少人家分到了原先遼國貴族圈佔的膏腴良田,黑油油的土、灌得飽的渠,明年開春一犁下去,收成翻倍不是夢。
第三條,新來的州官清廉幹練,聽說他們如今都歸一個叫“都督府”的衙門管——那都督,正是率軍踏平燕雲十六州的趙辰王爺,大宋宗室裡數一數二的硬茬子。
老百姓心裡有數:這個年,能過得踏實些了。可就在炊煙裊裊、爐火正旺時,州衙門口又貼出一張嶄新告示——
燕京軍事學院,即日起招考新生!凡年滿十五、通過蒙童學試的男子,皆可應徵。
待遇也前所未有:食宿全包,一年六套新衣;年底考評拔尖者,另有豐厚賞銀;更關鍵的是——只要家中子弟被正式錄為學院弟子,全家每年可免兩人勞役。
前幾條尚屬尋常,最後這一句,卻像驚雷劈進燕雲鄉野,炸得西野震動。
封建年間的賦稅,說到底就兩樣:一是交錢交糧,比如田租、丁稅;二是出人出力,也就是勞役。
比起掏錢納糧,百姓最怕的,正是勞役——修城牆、挖河渠、運軍糧……日日累斷腰、餓癟肚,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粗麻,吃的是發餿的陳米糠,掙不到幾個銅板,還常常搭上性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