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快步走到趙辰跟前，抬眼見他安然立在風中，眸底掠過一絲微訝。草原夜路難辨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但轉念一想：連死人都能起復的人，摸黑尋到自己，又算什麼稀奇事？
“殿下！”霍去病壓低聲音喚道。
趙辰頷首，隨即問：“遼國皇帝在哪兒？”
霍去病朝後一揚下巴，趙辰便看見了——風裡那個縮肩弓背、嘴唇發青的遼主。
“沒備大帳？”趙辰眉峰微蹙，語氣清淡。
“只繳獲了遼主的王帳。”
“支起來。”
霍去病應聲點頭，立刻招呼士卒動手。拆散的杆子、疊皺的氈布被迅速拼合，一個多時辰後，王帳重新撐開，燭火點亮，暖光一漾，整頂帳子頓時活了過來。
“請遼主入帳。”趙辰向身旁軍士吩咐。那人卻下意識望向霍去病，待對方微微頷首，才轉身而去。
趙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心底暗贊：果然號令如臂使指。他本就不是多疑之人，更不會因這點細枝末節就疑心霍去病有二意——系統在側，何須自擾？
不多時，耶律宗真被帶了進來。目光一觸上座的趙辰，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莫非你也想效仿漢家君王，擺威風、折辱人？”他早讀過漢史，深知那些帝王最愛借俘虜立威，進門便冷冷開口。
趙辰靜靜望著他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敗軍之主，不過冢中朽骨、喪家野犬，還談什麼傲氣？耶律宗真，若你真敢血戰到底，今日怎會站在這裡，淪為我大宋階下囚？”
耶律宗真臉色驟然慘白。這話如刀，首剜他最不敢示人的軟肋——他怕死。
見他失魂落魄，趙辰也不再刺下去。
此來本就不是為了羞辱。
“罷了，不必兜圈子。耶律宗真，我是大宋鎮國大將軍、八賢王世子趙辰。燕雲十六州，是我親手奪回。今日你我，索性敞開門窗，說句透亮話。”
耶律宗真抬眼，面色灰敗：“你想談什麼？若指望用我逼遼國讓步，趁早歇了念頭。就算我是皇帝，他們也能明日就另立新君。我剩下這點用處，大概也就夠你們寫進捷報，添幾筆風光。”
趙辰聽了，唇邊浮起一絲笑意——原來這遼主，竟也看得通透。既如此，倒好辦了。
“你與太后蕭耨斤積怨己久。如今兵敗被擒，她必趁勢發難，甚至另捧新帝。我說得沒錯吧？”
“不錯。你倒清楚。”他嗓音乾澀，“既明白這點，該知道從我這兒，你什麼都撈不到。”
“或許，不出三五日，我就不再是大遼皇帝了。”耶律宗真冷笑著，指尖卻無意識攥緊了衣角。
趙辰點點頭，笑意漸深：“正因如此，咱們才有得談。比如——我能保你繼續坐穩龍椅，還能幫你一舉剷除蕭耨斤，把遼國真正攥在自己手裡。”
“什麼？你……”
耶律宗真猛地盯住趙辰，瞳孔微縮，臉上驚疑未定，眼底卻己悄悄燃起一簇幽微火苗。
“不錯，我本就打算放你回去——不僅讓你毫髮無損地離開，還能讓我的將士閉緊嘴巴，絕口不提被俘之事。如此一來，宋軍便可趁夜奇襲遼主中軍大帳；而你，卻以‘未失節、未陷敵’之姿重返皮室軍。
待那些蠢蠢欲動的宗室權臣跳出來另立新君時，你率精銳鐵騎橫空殺出……平叛定亂，順理成章登臨大位，豈不水到渠成？”趙辰唇角微揚，語氣輕緩，卻字字如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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