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賢王是太祖嫡子,趙辰是八賢王嫡孫,血脈一脈相承,法理之上,他確有繼統之資。
“其實你們心裡都清楚:若趙辰真要起兵,他有足夠理由;若他真成了事,滿朝文武裡,怕也沒幾人肯為舊規死諫——畢竟這皇位,本就是太祖皇帝浴血掙來的,他的孫子來坐,又何錯之有?”趙禎聲音不高,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邱行舟喉頭滾動,幾乎窒息。這等話,牽扯兩代帝王隱痛,他一個小小侍詔,怎敢接腔?
“呵……不必慌。朕知道你不敢說。說白了,這天下,我們這一支,欠八皇叔他們那一支,一個交代。”
“太宗皇帝沒給,先帝也沒給——今日,朕來還。”
“當年柴氏後人,尚能安穩居於汴梁;今日趙辰,又豈能委屈?”
“邱侍詔,現在,你明白了麼?”趙禎垂眸望著他,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邱行舟深深伏地,額頭貼著金磚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起身落座,鋪開黃綾,執筆凝神,一字一句,鄭重擬旨。
次日早朝,百官破天荒來得極早。入殿之後,往日喧鬧全無,人人斂容屏息,只因誰都清楚:今日朝堂之上,最重的一道恩典,即將揭曉。
“陛下有旨——宣鎮國大將軍、龍驤衛指揮使趙辰,上前接旨!”王太監步至御階之前,聲貫大殿。
趙辰自班列中穩步而出,垂袖躬身,朗聲應道:“臣,在!”
“鎮國大將軍趙辰,平寇安邊,功蓋當世……光復燕雲十六州……今特晉封趙辰為趙王,爵位永襲,罔有更替;燕雲十六州,特設燕雲都護府,授趙王玄為燕雲大都督,總攬軍政、節制諸州,欽此!”
王太監話音剛落,滿朝文武齊齊僵住,連呼吸都滯了一瞬。政事堂幾位宰相更是面面相覷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。
不是早己定封“燕王”嗎?
怎地臨門一腳,竟成了“趙王”?
燕、趙雖同屬戰國七雄,皆為親王之號,可別忘了——趙,是大宋的國姓。
天子姓趙,宗室皆趙,連宮牆上的朱漆裡都透著一個“趙”字。
燕雲故地,確曾分屬燕趙,可正因如此,滿朝老臣下意識繞開了“趙王”二字——這稱號太燙手,燙得沒人敢提,更不敢想。它不只是尊榮,更是僭越的引信,稍有不慎,便是滔天大禍。
可今日,它真真切切砸了下來:趙禎親手把“趙王”二字釘在了趙辰頭上,還加了“永襲罔替”西字鐵律。
永襲罔替?說白了,就是趙辰這一脈,子子孫孫,世世代代,穩坐趙王寶座,永不降等。
往後老趙家的宗室裡,除了皇帝本人,縱是皇子親封楚王、齊王、漢王,見了趙王玄,也得矮半頭、退半步。
唯太子可與之並肩而立。
這己不是尋常親王,而是凌駕百僚、首逼儲君的“亞皇”之位。
可這還沒完——燕雲都護府,又是個什麼名堂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