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金庸筆下的江湖裡,少林從來是武學正朔:無論主角出身何門何派,少林始終端坐武林魁首之位。
《天龍八部》裡,掃地僧枯坐藏經閣,一齣手便鎮住全場,堪稱天下第一;
《神鵰俠侶》中,無色禪師聽覺遠臨終誦經,回寺後參悟出少林九陽功,這位老和尚,還是楊過推心置腹的忘年交;
《倚天屠龍記》裡,渡厄、渡難、渡劫三人結成金剛伏魔圈,內力如海,招式如獄;
《笑傲江湖》中,方證大師掌力渾厚、禪心如鐵,單論修為,比任我行更沉穩,離東方不敗雖差一線,卻穩居當世五絕之列。
少林二字,在金系武俠裡,向來意味著高手扎堆、底蘊深不可測。
而眼下,天龍故事尚未開篇,玄字輩高僧——玄慈、玄難、玄苦他們——大多正值盛年,尚在寺中習禪練武。
趙辰倒想親眼看看,這座千年古剎的晨鐘暮鼓之下,究竟還藏著多少未露鋒芒的真功夫。
巧的是,年底他本就要赴汴梁過年,歸程正好繞道嵩山,順腳登門。
自唐初曇宗率十三棍僧助李世民平定王世充,少林便得了朝廷青眼,加上七十二絕技代代相傳,數百年積澱,早己是江湖公認的泰山北斗。
可近百年來,勢頭卻被汴梁城外的大相國寺悄然壓過——
一來,大相國寺高僧雲集,更有大日如來咒這等剛猛無儔的鎮寺絕學,絲毫不輸少林;
二來,它緊挨著大宋中樞,王公貴胄燒香拜佛圖個方便,少林雖聲望猶在武林,卻漸漸淡出了廟堂視線。
所以當趙辰亮出趙王腰牌,以大宋親王之尊親赴少林拜山時,整座寺院頓時轟動。
時任方丈法慧,德高望重;他座下弟子,正是玄慈、玄難、玄苦、玄渡一眾青年俊彥。
法慧攜達摩堂首座法心、戒律院首座法嚴,率一眾長老與嫡傳弟子,親至少林山門之外,肅立迎候趙辰。
趙辰抬眼望去,見僧袍翻飛、梵影幢幢,唇角微揚,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。
世人總道出家人斷盡貪嗔痴,勘破色身幻相,可真掀開那層袈裟,多少僧衣底下,跳動的仍是熾熱的名心、灼燙的利慾。
“貧僧法慧(法嚴、法心),率少林合寺上下,恭迎趙王殿下!”法慧步至趙辰近前,雙掌合十,躬身行禮,聲如古鐘沉鳴。
趙辰頷首,語氣平和卻不容置喙:“諸位大師不必拘禮。本王此來拜山,純屬私訪,不涉朝儀,更無威壓之意。”
“王爺,請——入山敘話!”
話音未落,法慧目光不經意掠過趙辰身後那一列劍衛——身形挺拔如松,氣息內斂似淵,卻隱隱透出鋒銳難掩的殺伐勁意。
他心頭微震:這群人,絕非尋常護院,單論根基氣魄,竟與自己幾位首座不相伯仲。
而趙辰本人,卻如古井無波,周身幾無半分武者氣象。可法慧不敢輕斷——越是靜水,越可能藏龍。
步入大雄寶殿,殿內香菸嫋嫋,唯餘方丈、西大首座及藏經閣、羅漢堂等緊要人物靜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