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既有此雅興,在下豈敢掃興?定當奉陪到底!”他笑意溫潤,拱手如儀。
趙王頷首,眸光倏然一凜:“既要比,總得分出高下。不如就燃一炷香,香盡為限。詩詞優劣,向來見仁見智,咱們便請寺中十位師太、今日赴會的六位閨秀,再加老太君,共十七位公斷——每人擇其心儀之作,得票多者勝。錢公子意下如何?”
“公平得很,我無異議。”
“好!王爺既有此意,老身便充一回裁決人。”魏國夫人也應聲接話,神色端肅。
趙辰點頭,隨即話鋒一轉:“既然是賭詩,豈能空口白話?”
“不如,我與王爺各押一千貫,如何?”錢文遠朗聲笑道。一千貫,即千兩白銀,在汴梁城裡,夠買下整條巷子的宅子。
趙辰卻忽而低笑一聲,笑意未達眼底:“一千貫?錢公子方才還說,此番題詩乃‘千古佳話’——莫非在你眼裡,千古佳話,只值一筐白菜價?傳出去,豈不叫天下人笑話?”
錢文遠眉頭一跳,心頭突突首跳,分明嗅到幾分不對勁,可話己出口,箭在弦上,只得硬著頭皮問:“那……王爺以為,多少才配得上這‘千古’二字?”
“來前聽陳公子閒談,知錢家乃江南望族。既為世家,氣度豈能寒酸?況且錢公子自己都誇它‘千古’,那這彩頭,少不得要配得上‘千古’的分量。”
“今日鬥詩,賭注——白銀一百萬兩。”趙辰聲音輕緩,卻像重錘砸進青石縫裡。
此時陳剛等人也趕到了,一聽這話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雞蛋,旋即又默默搖頭——果然,這才是趙辰的脾氣。
錢文遠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,喉頭一滾,只喃喃道:“瘋子……這人真是個瘋子!”
一百萬兩白銀,相當於整整一百萬貫身家。錢家縱然富甲江南,可這筆鉅款,絕非錢文遠能擅自呼叫的私產。
“王爺,白銀百萬兩,未免太過駭人?”魏國夫人終於開口。
趙辰卻驟然側首,目光如刀,首刺魏國夫人:“老太君,莫非對本王心存芥蒂?”
那眼神冷得刺骨,魏國夫人脊背一僵,心頭泛起寒意——怒的是趙辰竟敢當眾撕破臉,驚的是他字字帶鋒,半分情面不留。
“老身不過一介婦人,與王爺素無往來,怎敢妄議?”她語氣平平,聽不出起伏。
趙辰卻盯住她,一字一頓:“是麼?怎麼錢公子每言一句,老太君便頷首稱妙;而本王開口,您便立刻駁斥?這‘千古佳話’西字,可是您先提的?這賭約,可是您定的?”
“難不成在老太君眼裡,錢家是江南望族,我趙王一脈,倒成了汴梁城裡的破落戶?”
滿堂譁然。汴梁誰不知——趙氏一門雙王,太祖嫡系血脈!便是錢家聯手曹家,也難及他們半分氣焰。
“王爺誤會了。老身只是憂心銀錢過巨……若王爺執意如此,老身自不便多嘴。”魏國夫人心裡翻騰著怒火,嘴上卻只得軟下三分。
此時她若再硬頂,傳出去,就是蔑視天家,擔不起這個罪名。
錢文遠早看透了:趙辰這是設局逼他入甕。可箭在弦上,退無可退。
方才趙辰尚敢頂撞魏國夫人,他若此刻推諉,便是親手遞刀,讓趙辰名正言順拿他開刀。
他忽然記起陳剛那句警告:寧遇閻王,不惹趙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