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九掀開箱蓋,箱內西壁空蕩,他捧著箱子緩緩轉了一圈,讓每雙眼睛都瞧個明白,才咔嗒一聲合上蓋子。
此前挑出的十七位女子,每人手中己分得一張素箋,紙上並列寫著“趙辰”“錢文遠”二字。
“判法極簡——只須在中意那人名後,畫個圓圈即可!”趙辰的劍衛朝這群芳齡少女朗聲說道。
姑娘們心頭一熱:果然是不記名!可若真要落款署名,筆跡瞞不住人;單畫個圈,反倒滴水不漏。
劍九提箱緩步穿行,眾人依次將素箋折一折,輕輕投入箱中。
待他返至臺前,在眾目睽睽之下啟箱,取出所有紙片,抖開一數——
“錢公子,若您信不過,不如派您的人來唱票?”趙辰斜睨一眼,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。
錢文遠乾笑兩聲:“不必不必,王爺的侍衛唱便是!”
話一齣口,等於低頭認栽。二百萬兩?他兜裡連零頭都沒有。錢家縱然富甲江南,掏空庫房也未必湊得齊這筆鉅款。
“王爺,全數十七票,悉數投您。錢公子——一票未得。”劍九踏前半步,唇角微揚,聲音冷如井水。
趙辰抬眼盯住錢文遠,聲調平首無波:“錢公子,賭注二百萬兩白銀,何時兌付?”
錢文遠臉色灰敗,左右張望,指望有人搭腔解圍。可環顧一圈,只見滿目譏誚、冷笑、憐憫……卻無一人開口。
局勢再清楚不過——大宋第一親王趙辰,這是鉚足勁兒往死裡踩錢文遠。誰還敢上前觸這個黴頭?
魏國夫人指尖捏緊帕子,欲言又止。想起趙辰先前那一眼,寒得像冰錐刺骨,她終究垂下眼簾,輕輕嘆了一聲。
賭約是錢文遠自己拍胸脯定下的,趙辰沒誆沒騙,更沒設套引誘——從頭到尾,都是錢文遠步步緊逼,自掘墳墓。
“怎麼,錢公子想賴?”趙辰眸光驟沉,嗓音壓得又低又冷。
“在下豈敢賴賬?只是誰會隨身揣著二百萬兩銀子?”錢文遠攤手苦笑,“王爺容我一月,回江南籌措,必親自押銀北上,如何?”
拖延?逃命?趙辰嗤笑一聲:“不必。錢公子才思敏捷,不如先去我趙王府盤桓幾日——等江南錢家銀車到了,你再走不遲。”
“若銀子遲遲不來……燕雲那邊礦洞正缺人手,日薪五十文。憑錢公子這身板,掄鎬挖礦綽綽有餘。一日五十文,慢慢掙,掙夠二百萬兩,再回江南不遲。”他語速不疾不徐,字字如釘入木。
眾人聽得心口發緊,再看錢文遠,眼神里只剩悲憫——這不是整人,是往絕路上推。
更要命的是,沒人能說趙辰仗勢欺人。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;這債,還是錢文遠當眾立下的。
“阿九,取十萬兩銀票,交予住持。錢公子雖未履約,本王願先捐此數,助菩薩重妝金身。”
“遵命,王爺!”
劍九探手入懷,取出一疊厚實銀票,遞至住持掌中——西域商行簽發,天下錢莊通兌,利落得很……
趙辰隨即轉向徐國公主,笑意溫潤,語氣輕緩:“公主,寒香寺景緻未覽盡,可還要繼續逛?”
徐國公主輕輕擺了擺手:“罷了,今日就到這兒吧!”
趙辰被人當眾為難,她心裡也憋著一股火——趙王爺是陪她來的,卻被那錢文遠無端挑釁,攪得滿場難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