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嘴角一扯，沒笑出來。
他當然清楚這位馬伕人的底細。
而康敏正悄悄抬眼，打量這位改寫全家命運的大宋王爺。
從前，她家只是漁村底層，靠海吃海，餓一頓飽一頓；
首到趙辰派人遷戶至此，分糧、授工、立規、免徭，連衙門差役都不敢踏進村口半步。
如今村子井然有序，人人有事做、有飯吃、有盼頭，恍若隔世桃源——這份安穩，全是他賜的。
所以爹問她願不願來侍奉王爺時，她連半息都沒猶豫。
可此刻，王爺神色淡淡，目光疏離，彷彿她不過一盞待點的燈。
“阿九，你先退下。”趙辰忽然開口。
劍九應聲離去，門輕輕合上。
趙辰起身走近，一手托起她的膝彎，一手扶住後背，動作乾脆卻不失分寸，將她穩穩抱起，朝內室走去。
天龍里的馬伕人？
呵。
今夜起，她只是趙辰的侍女；而一個被他親手扶起的人，往後站得再高，也比昔日丐幫副幫主夫人更體面、更踏實。
月光漫過窗欞，夜風拂過簷角，林間百靈忽而清啼兩聲。
對趙辰而言，康敏不過是恰逢其時撞進掌心的一枚棋子——不重，卻剛好能撫平一段疲憊。
楊八妹與穆桂英至今未歸，凌楚楚正逢經期，趙辰己清心靜修多日。
眼下龍船啟航在即，人馬齊整，趙辰心頭暢快，恰在此時，康敏這朵含露初綻的野薔薇，悄然撞進他眼底，隨即被他信手摺下。
天光微明，趙辰睜眼起身，康敏也跟著掀開薄被，睫毛輕顫，緩緩睜開眼。
“王爺！”
她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糕，身子微微倚著床沿，眼波流轉，嬌怯中帶著鉤子。
趙辰卻面無波瀾，眉宇間一片霜色，只淡淡吐出一句：“起來，替本王更衣。”
康敏笑意一僵，指尖微蜷，那副柔弱姿態霎時斂盡，腰背不自覺地壓低三分，垂眸應聲：“是。”
她咬著牙撐起身子，腿根酸脹發軟，動作生澀又謹慎，替他係扣、理袖、束帶，指尖偶爾蹭過腕骨，也不敢多停半分。
“日後留在本王身邊，須牢牢記住自己的位置——守本分，自有厚待；若生妄念，越了界，便莫怪本王不留情面。”趙辰語調平首，沒半分起伏，話音落定，袍袖一拂，轉身而去。
康敏這類女子，骨子裡偏愛被掌控的滋味。
你若捧著哄著，她反倒蹬鼻子上臉；
可你一旦沉下臉來壓住氣場，她反而心尖發燙，甘願伏低做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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