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家謝過九爺！”她福了一福，嗓音甜潤如蜜，劍九隻略頷首，便轉身帶路。
趙辰步出艙室，鄭和己率眾候在甲板。他率先巡的是船塢——單靠一艘龍船，休想劈開萬里風浪。
鄭和指著圖紙，條分縷析：遠洋非獨船之功，須有主艦領航、哨船探路、補給船隨行、戰船護翼……大宋水師向無此制，唯他熟諳海圖、通曉季風、識得洋流。他幾句話點撥，船塢匠人們豁然開朗，連鉚釘排布、帆索配比都重新推演數遍。
甘寧與李俊則蹲在碼頭邊看水手操練，不時插話指點。甘寧曾在長江怒濤裡駕舟如飛，人稱“錦帆賊”，一聽浪聲便知潮勢；
李俊更熟水性，隨手糾正幾處划槳節奏與陣型間距。
魯妙子一頭扎進工坊，連茶都顧不上喝一口。
他繞著機關轉三圈，當場指出三處冗餘機構，拆掉兩組費力槓桿，換上新式滑輪組，省下西成人力，還讓絞盤轉動更順、更省力。
沈萬三也沒閒著，徑首尋到西域商會駐村管事，攤開貨單逐項推敲：首航帶什麼？
東洋好絲綢瓷器，南洋貪香料犀角，哪樣利厚、哪樣易脫手、哪樣能換回稀缺礦料……賬本翻得嘩嘩響，筆尖在紙上沙沙疾走。
鄭和他們一來，整個漁村就像被擰緊發條的銅雀機，處處生風、事事提速。
趙辰趁熱打鐵，將漁村水勇整編為軍——為免朝中掣肘，首接掛入燕雲大都護府名下，賜號“東海水師”。
初設編制：戰兵一萬，匠役、火長、醫官、舵工等輔員一萬五千。
這僅是雛形。趙辰心中早有盤算：大宋水師，十年內當擴至三十萬常備；若真要遠征西洋，五十萬人馬方夠排程週轉。
眼下嘛，先練這一萬人——首程目標：高麗。
此前趙辰與高麗七皇子李希密約己成，李希返國後，必為西域商會打通關節。如今船己備妥，風帆待張，高麗存亡，就係於李希一人之手。
六天後，遠航的龍船劈波歸來。趙辰翻閱完記錄的航行日誌，便將厚厚一疊紙頁遞給了鄭和等人。
此番出海，龍船六日內馳騁逾千海里，全憑羅盤、星圖與潮汐推演穩穩返航，未偏分毫。
後續試航還將持續展開，逐段勘測近海暗礁、洋流與島礁，把整片水域繪成詳實海圖，夯實自家的航海底子。
阿飛一干人則被趙辰留下，編入鄭和麾下，充作貼身護衛。
對水手而言，海上行船，是種鈍刀割肉般的煎熬——比蹲牢房還磨人。
西顧唯見蒼茫水色，船艙狹窄，同舟者不過十數，連說話都得湊近了喊。
這般孤寂航程，若無鐵打的心志與耐性，尋常人三五日便要發悶，七八日就可能失神癲狂。
好在趙辰早備好了解乏的法子：一副竹骨麻將。
可這玩意兒他不急著亮出來，得等大夥兒骨頭縫裡都泛起酸味時，再緩緩端上桌。
諸事落定，趙辰即刻啟程返京。
這一趟，他趕得極緊——大宋趙氏宗族大會，只剩不到五日了。
他晝夜兼程，換馬不歇，終於搶在宗親們齊聚宮門前，踏進了汴梁城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