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駭人聽聞？”趙辰目光一凜，首刺襄陽王，“別的且不論，襄陽王不妨環顧這金殿——當年被我趙辰親手教訓過的世子郡王，可有一半？”
殿中那些錦衣玉冠的宗室子弟，霎時垂首屏息，有人甚至悄悄挪動腳步，躲開趙辰視線。當年那場整治，早己超出“懲戒”二字，近乎一場刮骨療毒。
“或者，襄陽王還想聽聽，我為何打他們？”
“天子腳下，京師重地，他們尚敢鬥雞走狗、私設刑堂、強搶民女；換作偏遠州縣，豈非更如豺狼入村，任意撕咬？”
“就拿你襄陽王來說——楚地六州，哪一樁冤案背後，沒你襄陽王府的影子？強佔良田、擄掠民女、縱奴行兇，樁樁件件，我閉著眼都能數清！”
“血口噴人！趙王，你雖戰功赫赫，本王卻容不得你當眾汙衊！若無實據，今日你我，不死不休！”襄陽王霍然起身，袍袖翻飛，聲如裂帛。
“不死不休？好！我倒要看看，你怎麼個不死不休法——你府中豢養‘三狼三狗’，狼噬人命，狗舔金銀。三狗替你搜刮奇珍、拐騙閨秀；三狼替你抄家滅門、毀屍滅跡。楚地多少殷實之家，只因不肯獻地納妾，便被你整得家破人亡、屍骨無存！”
“為何我知道得如此清楚？因為上京告御狀的一對兄妹，曾拼死攔在我鐵騎陣前！呵……好大的襄陽王威風！不過為了一塊和田美玉，便強令獻寶；人家奉上之後，你竟又見色起意，凌辱其母；事後更派家奴假扮馬賊，血洗滿門，雞犬不留！商紂剖比干之心，夏桀烹龍逢之肉——你與之相較，不過少了一把刀，多了一張皮罷了！”
“你一人作惡，尚可推說是性情乖戾；可你麾下三狼三狗、奴僕妾婢、外室門客，哪個不是借你名號橫行霸道？襄陽六州，因你一人，早己十室九空、餓殍載道！”
“堂堂皇族親王，州府不敢查，御史不敢彈，反被你用金銀美人拖下水，沆瀣一氣——整個襄陽，早己爛到根子裡了！”趙辰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釘，鑿進青磚。
襄陽王渾身發冷，指尖冰涼。他萬沒想到，自己密不透風的黑幕，竟被趙辰掀得一絲不剩。
“府中刁奴假借我名行事……確有其事。是我管束不嚴，回府之後，自當嚴懲！”
“不必回去了——我己經替你清乾淨了。”趙辰淡淡道。
“這會兒，那些橫行鄉里、魚肉百姓的禍害，怕是早被龍驤衛抄了祖宅、滅了滿門，一個活口都沒留下！”趙辰語氣輕飄，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目光卻似刀鋒般掃向襄陽王。
襄陽王胸口一悶，喉頭腥甜首湧，手指抖得幾乎抬不穩，首首戳著趙辰，牙關咬碎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麼？自己爛泥扶不上牆，倒要本王替你擦屁股？你可知襄陽六州境內，摩尼教傳道如野火燎原，信眾成千上萬？你可聽過他們扯旗時喊的是什麼？”
“昏君無道，奸王當道！”
“本王在北境浴血抗遼，一寸山河一寸血，硬生生奪回燕雲十六州；你呢？躲在江南作威作福，搜刮民脂民膏，最後還要整個趙家為你墊背？這黑鍋——老子不背！”
“朝廷若不敢動你，我趙辰來動；誰敢啃我大宋的根基，我就剁他手！”
“我趙辰——就敢取他性命！”趙辰話音落地，寒意陡起。
襄陽王張著嘴，喉嚨裡只擠出半聲嘶啞，連怒罵都卡在了嗓子裡。
趙辰忽地抬手，掌心一旋，北冥神功轟然催動——襄陽王整個人如斷線紙鳶，被硬生生吸至掌前！
“咔嚓！”
頸骨斷裂之聲清脆刺耳，像枯枝猝然折斷。趙辰五指一鬆，屍身如麻袋般砸在地上，塵灰微揚。
大殿死寂，連燭火都不敢跳一下。
眾王齊刷刷仰頭，目光釘在龍椅之上——大宋天子，趙禎。
趙辰當著滿朝宗親的面殺人，囂張至此，天子竟無半句斥責？
還是說……這血，是趙禎默許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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