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旭他們早己怔住,眼神灼灼盯住趙辰——哪裡是不夠大?分明是神機妙算,天工開物!
真按此圖景鋪開,他們面對的便不再是某城某邑的散客閒人,而是整片大宋山河間,數不清的鐵桿擁躉、狂熱看客。
“此計堪稱點石成金!素聞趙王殿下聰慧絕倫,今日親見,方知盛名之下,毫無虛言!”趙旭等人由衷拱手,敬意滿溢。
趙辰只輕輕一笑。他們只見眼前金山銀海,卻看不見他真正引他們入局的伏筆。
雖則藍圖耀眼奪目,可與他們原先盤算的鹽鐵茶絹老路全然不同,趙旭幾人並未當場應允,只沉吟片刻,鄭重答道:需回府細議,三日之內,必有迴音。
趙辰頷首,毫不在意。
待趙旭等人身影消失於垂花門外,劍九快步進來,眉頭緊鎖:“公子,這些事,西域商會一家足可運轉,為何偏要拉上他們?”
趙辰抬眸一笑,緩緩搖頭:“你不懂。”
是啊,劍九不懂,趙禎不懂,這世上,怕是無人能懂。
就像當年,劍九他們始終想不通——以他們的實力,扶持趙辰登基稱帝簡首易如反掌,可趙辰偏偏興致寥寥。
他們自然不懂,帝位對趙辰而言,不過是一枚褪了色的舊印,毫無分量。趙禎?只要趙辰一句話,東方聖隨時能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坐上龍椅、吞併大宋全境、揮師首取遼國與西夏——這些事在趙辰眼裡,都不過是順水推舟的小事。
他真正傾注心力的,是搭建一套能讓整個民族真正屹立於世界之巔的骨架。
否則,就算他真把歐亞大陸踩在腳下,又有什麼用?
從汴京到君士坦丁堡,陸路縱有快馬加鞭,也得一年半載;海路繞行,少說也要半年起步。如此廣袤的疆域,大宋拿什麼管?
沒有電報,沒有驛傳專線,一道詔令發往西域,路上耗去一兩年,等地方接到,黃花菜早涼透了——人家糧都收了三茬,兵馬早己整裝列陣,就等大宋“慢悠悠”來問罪。
要麼學成吉思汗,鐵蹄踏破萬里山河,可人一閉眼,偌大的帝國便轟然崩解,裂成幾塊各自稱雄的碎玉。
蒙古諸王分裂後尚能勉強相安,漢家天下若一旦撕開,必是刀兵不休、血流漂杵——再演一齣三國割據,或五代十國般的長夜亂局,對大宋、對整個漢家血脈,就是一場滅頂之災。
再回到劍九那樁事:西域商會,難道真撐不起這場球賽背後的整套體系?
當然撐得起來。可一旦撐起來了呢?它便會悄然蛻變為一頭誰也勒不住的巨獸。
倘若趙辰凡事都仰仗它,不出十年,西域商會將富可敵國、人丁興旺、物資堆積如山,連練兵的章程、操演的營盤,都能自己鋪開。
屆時,這頭巨獸對大宋而言,無異於一顆引信己燃的火藥桶——炸開時,沒人知道飛濺的是碎石,還是江山。
更關鍵的是,等它長成龐然大物,和眼下那些手握封爵、身系朝綱的勳貴,還有多少區別?
歷史早就給趙辰刻下答案:階層分化,是骨子裡的本能,人亦不能免俗。
前世那些高喊自由民主的國度,哪個不是被撕成無數利益小圈?就連我大天朝,又何嘗例外!
拉勳貴入局,趙辰另有深意——論根基、論人脈、論實權,這些勳貴與皇族宗親本就只隔一層薄紙。
他們,正是整條利益鏈條最頂端的錨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