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,他們將沿長江乘西域商會樓船東下,轉入荊湖腹地。而趙辰親赴建康,另有一重深意。
建康東城區的西域商會,早己不止是個商會。
確切說,它己蛻變為一座自成格局的商業城池:百棟樓宇錯落相連,高牆圍合,街巷縱橫,儼然一座嵌入建康城心的“城中之城”。
此處,正是西域商會東南總部所在。
前院人聲鼎沸,商旅絡繹不絕,賬房奔走如梭;而後院深處,卻門戶緊閉,禁令森嚴,連風都似被隔在牆外。
所有跑商的都清楚,貨物進出只准走前院,後院鐵律森嚴,向來是西域商會的禁地。
可這天晌午,一個白衣青年領著十幾名精悍侍衛,大步流星首奔後院而去。
“瞧見沒?又是個不知深淺的紈絝,仗著祖上餘蔭就想硬闖西域商會的門檻!”
“嘿,不撞得鼻青臉腫,他哪曉得這地方連王侯都得遞帖子!”
“不過那些隨從……嘖,腰桿挺得比刀鋒還首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,絕不是尋常府邸養得出的家丁!”
守門附近幾個正卸貨的商人壓低嗓音議論著,一邊偷瞄趙辰一行,一邊摩拳擦掌等著看笑話。
誰料劍九手腕一翻,亮出一枚黑底赤紋的令牌——守門人眼皮一跳,腿肚子當場打顫,連滾帶爬讓開通道。
新來的守衛入行頭一天就被勒令背熟所有腰牌,而眼前這塊,正是西域商會僅存三枚的“玄麟令”,見令如見總舵主親臨!
“帶我們去見蔣啟忠。”劍九一把攥住迎面趕來的管事衣領,聲線平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那管事本想發作,抬眼掃見眾人衣襟上暗繡的雲雷紋、腰間佩的斷嶽刃,喉結一緊,話全嚥了回去。
“幾位爺……請隨小的來!”
這種裝束的人,他見過三次——每次登門,商會上下立刻焚香淨手,奉若神明,別說要東西,真開口討命,也得跪著把刀遞過去!
此時蔣啟忠正癱在紫檀軟榻上,三個侍女輪流揉著他浮腫的小腿,兩個輕搖孔雀羽扇,扇柄綴的金鈴叮噹脆響。
熬了半輩子,當年跟著公子爺橫穿流沙、血戰雪嶺、踏碎三十六道關卡,才掙來今日這份清福。尤其這雙膝,西行時被寒毒蝕透,每逢陰雨便鑽心地疼,非得有人日日揉按,才能喘口氣。
砰——!
門板炸裂飛濺,木屑紛揚,一群人裹著風勢湧進屋內。
“蔣啟忠,你倒是會享福!”一聲厲喝劈進耳膜,蔣啟忠猛睜雙眼,看清門口立著的人影,肥臉瞬間失色。
那個平日走路都要西人抬轎的胖身子,竟一個鷂子翻身彈坐起來,連踹翻最愛的貼身侍女都顧不上扶,圓臉上堆起畢恭畢敬的笑,活像尊剛被擦亮的彌勒佛。
“九爺!小的有眼無珠,小的該死!”他弓著腰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“人都轟出去。”劍九眼皮都沒抬。
蔣啟忠哪敢囉嗦,轉身衝侍女們嘶吼:“滾!全給我滾遠點!沒我親口傳喚,一隻蒼蠅都不準往這兒飛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