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們何時見過叱吒健康城的蔣大人這般惶恐?卻見他額頭沁汗、手指發白,再不敢遲疑,匆匆退下,路過庭院時偷偷回望——那位白衣公子負手而立,眉目清峻如刀刻,只一眼,便叫人不敢首視。
幾名劍衛隨即合攏院門,鐵栓落鎖,分站西角,目光如釘,牢牢釘死每一寸空隙。
“滾進去,把公子請出來。”劍九朝蔣啟忠下巴一揚,聲音冷得能刮下霜。
“公子……來了?”蔣啟忠臉霎時慘白如紙,下一秒己手腳並用爬出屋外,撲通一聲伏在地上,額頭死死抵著青磚縫裡的灰。
“小人蔣啟忠,叩見公子!小人罪該萬死!”
他心裡清楚,公子最厭怠惰之徒——偏巧今日,被逮個正著。
趙辰輕輕嘆氣,連當年西行路上咬著幹餅翻越冰川的老蔣,如今也養出了這身富貴膘。
“起來吧,老蔣,別抖了。本王今兒不是來治你的。”
“公子爺啊——”蔣啟忠非但不起,反而捶地嚎啕,“老蔣忘恩負義!忘了您親手遞給我的那碗鹽水,忘了您替我擋下的那一箭!老蔣該剮!該剁!”
“行了,收聲,進屋說。”趙辰擺擺手,抬腳跨過門檻。
“公子!”
蔣啟忠亦步亦趨跟進屋,腆著肚皮擠出幾分討好的笑,額上汗珠還在往下滾。
“老蔣,這些年……養得油光水滑啊。”趙辰目光掠過他鼓脹的腰腹,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。
蔣啟忠笑容一僵,脖子縮排肩窩,囁嚅著:“公子,屬下……”
趙辰揮了揮手:“罷了,當年你也是闖過刀山火海的,隨我橫跨西域、踏破黃沙數十萬裡,如今這錦衣玉食、高堂廣廈,本就是你應得的!”
“可話也說在前頭——我給你的,你儘管享用;但不該你碰的,若敢伸手,就別怪我翻臉不認舊情!”
蔣啟忠聞言,“撲通”一聲雙膝跪地,額頭幾乎貼上青磚:“公子明鑑!老蔣這些年是享了些福,可我敢指天為誓:商會的錢,我連一文銅錢都沒動過!若有半分私吞,叫我五雷劈頂、暴屍荒野、死無全屍!”
趙辰聽罷,嘴角微揚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他壓根不信這套說辭——當年二十出頭就敢跟著他鑽戈壁、闖黑市、硬生生從西陲殺到羅馬廢墟又活著折返的人,若真是個膽小如鼠的軟蛋,哪能坐穩西域商會東南分割槽這把金交椅?
不過,系統剛彈出的測謊反饋倒很實在:心跳平穩,皮電正常,瞳孔收縮無異常……這老傢伙,剛才那番話,竟是句句屬實。
果然是個拎得清的!
像他們這批開國元老,說句不客氣的,光是年俸就超五十萬貫;再加上業績分紅、家族專營權——就拿蔣家來說,單是承接商會下游採買與倉儲轉運,每年入賬穩穩破百萬貫。
蔣啟忠本人加蔣氏宗族,年進賬兩百萬貫打底。趙辰向來如此:你肯拼命幹,他就敢甩真金白銀。
正因如此,西域商會這些年根基牢靠,極少有人跳槽另投。
至於江南那邊出的問題,趙辰心裡門兒清:九成不是缺錢——他撥過去的銀子,比誰都闊綽;真正卡住脖子的,怕是被人攥住了命門。
“行了,用得著你發毒誓?”趙辰語氣輕淡,“這次來,是有正事交代。”
蔣啟忠抹了把額角冷汗,垂首拱手:“公子請講,屬下赴湯蹈火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