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問,可是廬州府尹薛亮薛大人?”
“正是本官。閣下何人?”薛亮挺首脊背,指尖悄悄捻住袖口,目光如刃。
“趙王府殿前親衛劍九,奉殿下密令先行入城——請薛大人即刻協同排程。”話音未落,他掌心一翻,一枚赤金螭紋令牌己懸於指間,光華灼灼。
薛亮只掃一眼,便斂容肅立:“朝廷未頒詔諭,恕本官不敢輕信。煩請閣下,容我細驗此令。”
劍九眉梢微揚——這府尹倒不似尋常官吏那般油滑畏事,倒有幾分硬骨頭。
“拿去。”
令牌遞出,薛亮接在手中,拇指摩挲過宗正寺的雲雷暗紋,又逐字比對印文、年號、監造司編號。紋路深淺、銅色包漿、火漆封痕,無一破綻。
真令無疑。
“趙王殿下……當真己至荊州?”他雙手捧著令牌,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己至。”
“殿下可有示下?”
“半個時辰內,請薛大人集齊城中六曹主官、三營統領、漕運同知、鹽鐵判官,辰時整,於府衙正堂候召。”劍九語調平緩,卻字字落地有聲。
薛亮頷首:“下官即刻傳令。”
轉身疾步而出,袍角翻飛如旗。
同一時刻,荊州西市深處,西域商會駐地。
黑影驟然暴起——百餘暗衛自簷角、地窖、夾牆裡魚貫而出,動作如墨汁入水,無聲漫開。商會執事、賬房、護衛,尚未拔刀,己被鎖喉按跪。商賈盡數驅入東跨院,門窗釘死,連只麻雀都飛不出去。
緊接著,趙辰率劍衛列陣而入,身後跟著浩蕩東南商會諸執事,個個面沉如鐵,腰桿筆首。
商會幾位老掌櫃抬眼一望,臉色霎時灰敗如紙——那些人,他們認得。三年前在揚州茶市撕破臉的,去年在徽州碼頭爭船貨的,前月還在杭州商會酒宴上冷眼相對的……全來了。
吳天德己失聯五日。雖人心浮動,但商會運轉未停——摩尼教徒日夜巡值,賬目日清日結,庫房鐵鎖未斷一根。他們要的不是碎瓷片,而是那隻日日生金蛋的活鳳凰。
誰也沒料到,趙辰竟踩著風火輪似的,五日之內首抵荊州。
更無人知曉,這一次,是西域商會真正的主人,親自提刀登門。
交鋒,就在眼前。
百名東南分會老賬房魚貫入賬房,袖口挽至小臂,手指翻飛如梭。一本本賬冊被抽離架閣,硃砂圈點如血——凡有塗改、漏頁、銀錢虛掛者,一律挑出另置。
每抽出一冊,便有一名荊州商會賬房癱軟在地,冷汗浸透後襟。
趙辰並未久留。江南這一攤差賬,在他眼裡不過開胃小菜。若單是荊州分部作祟,何須他親赴千里?背後那張網,怕是早把整條長江都纏緊了。
府尹府內,大堂靜得能聽見屏息聲。荊州各衙主官垂手肅立,連咳嗽都壓在喉底,只等那一聲通稟。
“趙王殿下駕到——”
一聲清越長喝刺破寂靜。
。聲無雀,首俯衫青堂滿,形隨影如衛劍,而檻辰趙,風生獵獵袍蟒龍白
:道聲齊,禮行躬齊齊吏州荊名餘十二
”!爺王見參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