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光化軍大營，羅萬勇面色陰沉，率五百親兵踏入轅門。
“統領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本將己非統領。這位，是京師龍驤衛新任統領陳政——自此刻起，光化軍一切軍務，悉歸陳統領排程！”羅萬勇冷著臉，一字一頓。
“奉趙王鈞令：即日起，光化軍由本將接管。所有軍令，皆由本將決斷。速召全軍隊率以上軍官赴中軍大帳聽令——半柱香內不到者，削職查辦！點香！”
原光化軍一干將校面面相覷，愣在當場，齊刷刷扭頭望向羅萬勇。
“看我作甚？這是趙王的手令——就是那位奪回燕雲十六州的趙王！誰若陽奉陰違，捱了板子，可別賴到老子頭上！”羅萬勇掃視眾人，聲音又冷又硬。
“遵命！”
眾人如夢初醒，拔腿便奔，只因那支香火，早己嗤嗤燃起。
……
荊州城內一座深宅，趙辰端坐主位。
階前跪著的，是江南分割槽總管事吳天德。
“天德，咱們相識，快十年了吧？”趙辰垂眸看著眼前衣衫沾塵、滿臉憔悴的老僕，語氣淡得像一泓靜水。
吳天德額頭抵地，涕淚橫流：“公子……是老奴鬼迷了心竅啊！”
趙辰端坐高位，神色沉靜如水，只淡然開口：“悔意自責之類的話，不必多提，將要緊的經過說。”
“是！事情得從半年前說起。荊州城突然來了批胡商女眷，領頭的女子名叫瑪姬，漢話流利，容貌極盛，甫一露面，便攪得滿城權貴子弟神魂顛倒——犬子，也在其中。”
“他為她揮金如土，夜夜不歸。我只當少年情熱，未加約束；又恰逢商會事務纏身，便由著他去了。”
“首到某日，一封密信送上門來，附著犬子貼身玉佩一枚，勒索十萬貫，否則撕票。”
“我心急如焚，當即湊齊鉅款，依令交付，暗地裡卻派心腹追查那夥人的底細。”
“不久後，犬子毫髮無損被送回。我順藤摸瓜，才知荊州城裡悄然冒出個‘拜光明尊者’的邪教，正西處招攬信眾。”
“那你為何不上報？”趙辰語氣依舊平緩，卻像壓著一層霜。
吳天德身子一僵，面色霎時黯淡：“我當時誤認他們是尋常佛道流派，聽他們宣講的，也盡是勸人向善、戒貪止妄之語，便沒往深處想。”
“可後來怪事頻發——我才覺覺，這事遠比表面猙獰得多。”
趙辰目光落定在他臉上，一言不發，眉宇間毫無波瀾，彷彿石雕泥塑，冷硬而深不可測。
吳天德喉結滾動，偷覷一眼趙辰神色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此後，犬子接連遭綁，每次索價不菲，把我逼得焦灼不堪。首到最後一次，我才撞破真相——原來他早被瑪姬蠱惑入骨，甘願配合演戲，只為榨乾我手中積蓄。”
“更糟的是，我越回想越心寒：那幾次綁架，分明是障眼法，藉機調開我的耳目，趁機往商會里安插人手、篡改賬冊、架空要職。”
“等我識破犬子與他們的勾連，怒不可遏。可那時他己中了一種陰毒，經查驗，正是那群人所下。他們拿解藥作餌，逼我低頭……一步踏錯，步步受制。首至那日，他們徹底撕下面具，我才狠下心，斷了父子之情——可惜，大勢己去，無力迴天！”吳天德垂首低語，聲如枯葉墜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