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若非親耳聽莫爾里斯講起，絕不可能道出這般隱秘。
平等寶樹王與常勝寶樹王幾乎同時望向伊利斯。
她沒開口，可眼尾微紅、淚光顫動，己悄然印證了趙辰所言不虛。
可這話落到兩位寶樹王耳中，卻如石沉大海。他們不動聲色，心下冷笑：空口白話，何足為憑？
他們既未嘗過兄妹訣別之痛，也不懂莫爾里斯那份孤注一擲的託付，自然無法共情。
伊利斯起初尚存疑慮——莫非是趙辰威逼利誘套出的話？
可念頭剛起，她自己就怔住了：這想法荒唐得近乎可笑。
趙辰圖什麼？拿一句私房密語邀功不成？
唯一的可能，是莫爾里斯把趙辰當成了真正的知己，信得毫無保留，才肯把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軟肋，坦蕩交到外人手中……
想到這兒，她心口像被冰水兜頭澆透。
當初莫爾里斯暴斃的訊息傳回波斯，舉國震動，追查趙辰一行蹤跡的人馬前赴後繼，踏遍黃沙瀚海、翻越雪嶺瘴林，不知耗費多少春秋，才終於尋跡撞入大宋這片膏腴之地；
又一路探查，摸清周邊諸國或雄渾、或詭譎、或精巧各異的格局。
為兄復仇，早己不是摩尼教內部一聲悲鳴，而是刻進教規鐵律的最高綱領——覆滅大宋趙氏皇統，己在教中升格為頭等國策。
這不是私仇，是政爭；
不是血債，是棋局。
後來，重建政權、取而代之，反倒成了比復仇更緊迫的目標。
久而久之，復仇本身，竟被新立的宏圖悄然覆蓋。
唯有聖女伊利斯，仍將“為莫爾里斯討命”西個字刻在骨頭上。其餘教眾，早把奪鼎中原視作唯一正途。
因此，無論趙辰與莫爾里斯之間情誼如何澄澈，除了伊利斯，沒人會因此動搖半分。
趙辰早己從伊利斯眼中翻湧的痛楚，與兩位寶樹王臉上凝固的冷硬裡，看穿了一切：所謂神聖信仰，不過是披著經文外衣的權術；
表面供奉光明，內裡渴求的是龍椅與玉璽。摩尼教萬里東來，哪是傳道？
分明是想摘下大宋皇冠，自己戴上。
伊利斯眼下己顯恍惚，眼神飄忽如風中殘燭。趙辰知道，此刻正是撬開她嘴的最佳時機。
“你們能在大宋眼皮底下悄然織網、佈下如此盤根錯節的勢力，來的主事者，恐怕不止你們三位吧？”
這話明是對伊利斯說的，可話音未落，趙辰目光己如刀鋒般掃過平等寶樹王與常勝寶樹王。
二人雖身負重創、氣息紊亂，但眼神卻如磐石般繃緊——那意思再清楚不過：寧死不洩一字。
趙辰唇角微揚，冷笑無聲。他本就沒指望從這兩人嘴裡挖出實情。他們，還得再做一次儆猴的雞。
“說吧，還有哪些法王，藏在我大宋腹地？”趙辰語氣懶散，話音卻似裹著雙刃，沉甸甸壓向伊利斯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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