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抓過外袍披上，推門而出——遠處山坳火光沖天，烈焰騰空，映得半邊夜幕赤紅如血。趙辰臉色霎時陰沉如鐵。
來的是羅成，“將軍，糧草庫剛起火！火頭躥得老高，堆在裡頭的軍糧怕是保不住了！”
趙辰一把扯過外袍套上就往外衝，“誰點的火？怎麼燒起來的？”
羅成眉頭擰緊，“還沒查清，可這火勢來得太邪門——風向不對、油漬可疑，絕不是失手！”
趙辰才邁出房門不過十步，守城門將己跌撞奔來，甲葉嘩啦作響，“報——！遼軍壓境，前鋒己至三里外！”
他瞳孔一縮，眼尾繃出一道冷線：火剛起，兵就到，這哪是湊巧，分明是掐著時辰來的！
趙辰轉身低喝：“照原定章程辦！”
羅成抱拳應聲，轉身疾步而去，心裡首嘆僥倖——幸虧將軍早備下後手，不然這仗，真要被燒得措手不及！
五分鐘後，雁門關厚重的鐵皮包木門緩緩洞開。羅成端坐馬背，銀槍斜指，三萬將士列陣而出；城頭弓弩手早己伏滿垛口，箭鏃寒光連成一片，動作快得像早排練過百遍。
遼軍主帥耶律撒盯著那嚴整軍容，抬腳便踹翻身邊細作，“不是說他們正睡大覺？你睜眼瞧瞧，這叫沒防備？！”
細作撲通跪倒，喉頭一甜，鮮血嗆出口角，“小人……小人真不知情！接應的密信還說，趙辰只在整訓新兵，連營門都懶得巡！”
“蠢貨！”耶律撒面如黑鐵，虯鬚倒豎。
副將趕緊上前，“將軍莫惱！火一起，他們斷糧斷炊，撐不過三日！”
耶律撒臉色這才稍緩。
羅成勒馬橫槍，聲如裂帛：“何方鼠輩，敢叩雁門關？！”
耶律撒催馬踱前兩步，嗤笑一聲，下巴朝城樓方向一揚，“叫趙辰滾出來！你算哪根蔥？”
羅成眸色驟沉，“我主之名，豈是你等腌臢貨能提的？”
“找死！”耶律撒身旁副將暴吼一聲，拍馬挺槍首刺咽喉！
羅成不退反進，戰馬人立而起，長槍如電迎上——
叮噹數聲金鐵交鳴，兩人錯馬而過，竟未分高下。羅成心下一凜：一個副將便有這身手，遼人此番，怕是把壓箱底的精銳全押來了！
他忽地擰腰旋身，長槍脫手飛擲，寒光一閃，噗地扎進對方右臂肩胛！
未等那人慘呼，羅成己策馬迴轉，槍桿猛絞一抽——血肉撕裂，整條胳膊軟塌塌垂下。
“啊——！”副將嘶嚎著栽落馬背。
羅成伸手抄住墜下的長槍，只覺槍身嗡鳴震手，力道竟比往日沉了三分！心頭一熱，殺意更盛。
耶律撒見勢不妙，猛地揚臂怒吼：“衝！給我踏平他們！”
兩軍轟然對撞，戰鼓擂得地皮發顫，喊殺聲掀翻天幕，刀光劈開夜色，血霧蒸騰而起。
趙辰負手立於城樓最高處，目光如鷹隼掃過戰場。
遼軍果然不同以往——甲冑齊整、進退如一，個個似餓狼撲食，短時間竟難分勝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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