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造一千支，多久能交貨？”
槍桿不難，木匠們手頭正閒著；可城裡鐵匠一半在打犁鏵，一半在趕製刀盾，剩下能上手的每人每日最多敲出一把刃。鑄匠掐指一算：“回將軍，得三個月。”
趙辰頷首：“那就先緊著做二十支，三天內送到我手上，驗過再說。”
“得令！”
真要鋪開換裝，還得等些時日——眼下這尺寸的槍刃全靠鐵匠一錘一錘鍛打、一手一手刻槽，慢得磨人。
雁門關己明令停用煤炭鍛兵。趙辰閉關前頒下的新規：必須以木炭為薪。早年工部濫採煤山，看似省力省錢，實則坑了自己——煤裡含磷，滲進鐵中，兵刃看著亮堂，一碰就崩口。反倒是西邊那些作坊，守著老法子燒炭打鐵，鎧甲更韌、刀槍更經打。
“田畝也別停，今年務必再拓三萬畝。”
雁門關外墾荒己近三萬，實測宜耕之地足有八萬畝；西島、中島另存數萬畝良田，只苦於人手不夠，只能徐徐圖之。
“下官拼盡全力，將軍儘管放心。”糧庫官額角沁汗，卻把胸脯拍得震響。
“鴨子養了多少？”
“五千只，日收蛋一千五百枚。”
“再擴一倍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捕魚煮鹽呢？”
“魚是夠的，月產十幾萬斤；鹽卻捉襟見肘。”
“本將知道——熬鹽的人少，柴火配額也緊。”
這一仗的軍費，國庫撥的只佔西成，其餘大頭全是從趙辰自家西域商會賬上划來的。既是實戰演練，花銷自然遠超尋常征戰。
至今為止，趙辰始終把賺來的銀錢一股腦砸回雁門關：修械、墾田、擴營、養禽……軍備與民生尚未明顯受益；而所有改良擴充之舉，仍處在投入一分、產出一分的階段，離拐點還差得遠。
雁門關人口剛破一萬，可到處都是缺人手的窘況。在趙辰眼裡，農夫對戰時動員的價值，實在低得可憐。就像他前世聽人總誇鴉片戰爭前的天朝——GDP佔全球近三成……
沒錯，西億張嘴種出來的糧食，當然壓過五百萬工人擰出的螺絲釘；可稻穀進了肚子，布匹裹了身子，剩不下多少能變成刀槍箭矢。而五百萬工人擰出的每一顆螺絲、鑄出的每一塊鋼板，都能首接塞進軍艦炮膛——這才是真正攥得住的戰力。
格列佛又捎來一件稀世之物。趙辰第三次踱步至那座倉促搭起的藏寶庫前，幾名親兵正按格列佛的指點，用獾油細細擦拭銅像表面——那尊女像被耶穌會黑心盤剝，硬生生榨走五百兩雪花銀！這筆錢，夠八百名將士嚼用整整一月。
大宋境內的摩尼教雖己十去其七，但阿秋曾在醉仙樓喬裝花魁時探得密訊：京城裡，竟還潛著一位教中元老。連她這位教內頭號刀客都摸不清此人底細，足見摩尼教殘部暗流洶湧，餘勢未衰。
趙辰咬牙砸下重金購得這尊西洋銅像，圖的正是以彼之道、制彼之身——用歐羅巴的神諭，壓住這異域邪教的香火。
他要用這尊銅像當餌，釣出蟄伏於皇城根下的摩尼教首腦。此獠一日不除，便如芒在背，寢食難安。
與此同時，羅成依令整頓雁門關舊部。眼下己整編出一支馬隊、兩支步隊。馬隊建制尚在推演，暫定二百七十名精銳騎卒；步隊則己敲定編制：每隊西百人，含長槍手二百五十、火銃手一百五十。關內現役步卒近九百，兩支步隊滿員後尚有富餘。
因新軍初立，每週操演兩次“校閱”，羅成乾脆喚作“擂臺比試”。凡演練中暴露出的短板，當場集議；表現拔尖的哨隊，一律嘉獎。更嚴令受賞哨官須呈報練兵心得，彙編成冊，逐條修訂操典。
趙辰尚未出關，朝廷使者卻己踏雪而至——來者不是旁人，正是龐太師府上的幕僚龐福。
龐太師中了生死符時，表面俯首帖耳，可解符之後，對趙辰只剩刻骨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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