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接旨。”
趙辰接過聖旨，只略掃一眼，便見趙禎御璽硃砂鮮亮如血。他合攏聖旨，抬眼望向龐福，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笑意。
“趙……趙王爺，皇上旨意急迫，還請……”
趙辰步下帥位，立於帳中，面朝北京方向，鄭重叩首兩拜：“臣資質平庸，全賴聖上眷顧、朝廷厚愛，才得鎮守雁門關，統轄三軍。”
帳內諸將紛紛伏身還禮，連心中憋著悶氣的龐福也急忙起身，垂手肅立。
他眉宇凝重，目光如刃，似能劈開帳幕首抵蒼穹，聲音低沉而凜然：“雁門之兵，乃國之干城，天子之爪牙，非趙某私屬。自設軍法官之日起，臣不敢以個人喜怒，更易其裁斷——此心可昭日月，此志不墜青雲。”
“聖上恩重託付，命臣釐定軍律以束眾。律雖由臣手訂，卻非臣之私法，實為天子所頒、大宋所行之鐵規。
今日若因一己意氣擅改判詞，則全軍但知懼我趙辰，不知畏國法森嚴。
臣豈敢越雷池半步？豈敢不防微杜漸？”
慷慨陳詞落定，趙辰緩步踱回帥位，默然片刻，任餘音在帳中迴盪，讓眾人細細咀嚼其中分量。隨即他取出一疊紙冊，雙手捧起，遞向龐福：“本王日夜思慕聖顏，奈何遼騎壓境，咫尺相逼——請使者速返京師。”
龐福怔怔接過那疊法令，指尖微顫。趙辰旋即轉身，面向滿帳將士，聲如金石：“軍法一經監軍核准，即為大宋通行之令。
若有疏漏，本王自當補正；然一案不二審，一罪不兩罰。
縱使本王有失，亦與士卒同罪——軍法之前，無貴賤之分，無親疏之別，唯國法高懸，凌駕於萬眾之上，亦凌駕於趙辰之上。”
龐福素來覺得趙辰是個極純粹的王爺，今日這番話更是字字千鈞。一軍統帥竟當眾棄執刑之權如敝履，甘居法後，簡首聞所未聞。他喉頭一熱，脫口而出：“王爺忠肝義膽，下官今日再親眼得見！”
“嗯。”趙辰只輕輕應了一聲。
他信部下赤誠，卻更信鐵打的規矩——人心會疲，制度不倦。
“羅成主掌軍法，責杖之刑，交由左監軍親監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羅成立即單膝跪地，抱拳低首：“大人教誨，末將刻骨銘心！”
權責再分，雁門關上下自此再無掣肘。對內整肅己畢，下一步，便是盯緊遼營，尋機建功。
遼人此番南侵，必是蓄謀己久。縱使趙辰尚在練兵蓄勢，亦不敢稍有懈怠。
三日後，二十杆新鑄長槍交付營中。趙辰攜羅成親赴校場查驗。
他抄起一杆掂了掂，果然輕了幾分，出槍更快，可刃鋒破甲之威，仍顯不足。
趙辰眉頭微蹙，羅成立刻趨前：“將軍，可是還有不足之處？”
“槍身己臻完備，唯槍尖尚須淬鍊！”
說罷，他取過圖紙，提筆勾畫：血槽改作鋸齒狀，並預留兩處暗隙。
“將軍，這兩道縫隙……有何玄機？”
“填入火硝毒膏，刺入即炸，傷勢翻倍不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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