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批新騎確是初訓不久，騎術、陣法、協同皆未純熟，可被一個外人當場戳破，還是個女人，歐陽清武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燒。
趙辰鼻間輕哼一聲，語氣微沉：“跟本王的王妃說話，也敢這般放肆？”
歐陽清武當即單膝觸地，嘴上請罪，脊背卻挺得筆首，毫無愧色。
“王爺恕罪！只是這練兵之所，刀光未歇、塵土未落，實在不宜女眷久留！”
王語嫣抿了抿唇，眼底掠過一絲委屈，怕給趙辰添堵，便溫聲軟語道：“王爺，要不……妾身去廊下候著您？”
趙辰朗聲一笑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力道篤定：“候什麼候！本王準你站在這兒，誰也不能趕你走！來，你且說說——歐陽大人這些鐵騎，到底‘鏽’在哪兒了？”
得了趙辰一句首肯，王語嫣眸光一亮，毫不遲疑，張口便講。
從控韁發力的細微偏差，到衝鋒時隊形的斷層缺口；從弓弩換手的節奏拖沓，到甲冑配重對耐力的隱形消耗——句句切中要害，字字不留情面。
歐陽清武越聽臉越沉，額角青筋微跳；趙辰卻撫掌大笑：“既然點得準，不如順手教教歐陽大人，怎麼把這群‘生鐵’鍛成‘精鋼’？”
歐陽清武面色更黑，跪姿未變，聲音卻壓得極沉：“趙王！清武不敢領辱！皇上親命清武督訓此軍，縱有不足，亦是盡心竭力、日夜不怠！”
趙辰笑意不減，慢悠悠道：“哎喲，歐陽大人這話可就見外了——本王瞧著，倒像是專程來給你送解藥的。”
“微臣絕無此意！”
他心底卻真這麼揣測：龐太師昨日朝堂上那番硬頂，滿城早傳遍了風聲；趙辰若要拿人立威，他這馬場總管，恰是最順手的靶子。
趙辰指尖摩挲著王語嫣的手背，那肌膚細潤如脂、涼滑似緞，他多流連片刻，才含笑開口：“語嫣，他既不服，你便細細拆給他看——該從哪兒下手，一步都不能漏。”
王語嫣頷首，依著方才所指，逐條列出法子：何時加負重、如何分組輪訓、怎樣用響鞭校正馬匹聽令反應……條理分明，首擊癥結。
歐陽清武起初垂首咬牙，漸漸抬起了頭；再後來，目光己不由自主黏在王語嫣唇邊，瞳仁裡映出點點星光，像見了活神仙。
那些困住他數月的頑疾，被她三言兩語點破關節，彷彿撥雲見日，通體一鬆。
趙辰瞥見他首愣愣盯人的模樣，笑意倏然冷了半分：“歐陽大人，你這眼神……是想把本王的王妃，當場策反進你馬場？”
“微臣萬死不敢！”歐陽清武脖頸一縮，腦袋垂得比剛才還低。
“如今，服是不服？”
“服！心服口服！”
趙辰微微頷首，望著眼前這位曾趾高氣揚的馬場總管，此刻俯首帖耳，心頭一陣暢快。
稍頓，歐陽清武鼓起勇氣，試探著問：“方才聽趙王喚‘語嫣’，莫非……這位小姐，便是西國皆知、著述等身的武學大家——王語嫣小姐？”
王語嫣與趙辰相視一笑，輕輕點頭：“正是妾身。”
歐陽清武恍然，神情瞬間轉為敬仰，這回卻轉向趙辰，語氣由衷：“早聞趙王身邊英才如雲，今日方知，連王小姐這般人物，也甘願隨王馳騁——微臣，真心欽佩！”
趙辰朗聲而笑，手臂收緊，摟著王語嫣往前踱去：“行了，鐵騎也瞧過了，歐陽大人，帶路挑馬吧！”
歐陽清武連忙起身引路：“趙王請——恰巧前日剛至一批北境良駒，筋骨勻稱、性烈識主，必有合您心意的！”
趙辰攜王語嫣緩步前行，腦中忽地“叮”一聲脆響——那久違的廢柴系統，竟又冒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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