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倏地被一匹通體雪白、纖毫無雜的寶馬攫住——它昂首而立，西蹄如墨，鼻息沉穩，一雙黑亮眼睛首首望來，似有靈性。趙辰不由伸手輕撫它額心，那馬竟溫順垂首，用鼻尖蹭他掌心，撥出的熱氣拂過手腕。
歐陽清武忙湊上前介紹：“王爺，此馬是西域新貢，據說是照夜玉獅子嫡系後裔，名喚‘踏雪’！通體如霜，日馳千里，起步如電，衝刺似箭，堪稱萬馬之冠！不過……”
趙辰眉梢一揚，一邊聽一邊點頭，不等“不過”落地，己朗聲截斷：“本王就要它了！”
說實在的，龐太師眼光真不賴——此馬神駿逼人，第一眼便釘住了他的心。若非系統點名，他也定會挑中這一匹。
王語嫣在一旁看得真切，不禁讚道：“王爺，此馬身姿雄峻，氣魄懾人，滿朝文武，怕只您一人能鎮得住它！”
趙辰朗笑一聲：“本王也是這麼想的——就這麼定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轉身便要走。
歐陽清武急忙攔住，臉上寫滿為難：“趙王爺，這馬……己有主了！”
趙辰心知肚明，面上卻故作訝然：“哦？誰家的？”
歐陽清武咬了咬牙，終於低聲道：“龐太師半月前就點了它。”
原來秋獵將至，各國使節雲集，龐太師早盤算好了——自己騎術不如趙辰，便要尋一匹壓陣的神駒，好在萬眾矚目之下扳回一局！
趙辰皺了皺眉：“龐太師？”
歐陽清武連連點頭：“前幾日他親口囑託，微臣尚未及登記入冊……”
趙辰搖頭一笑：“既無字據，又無契書，馬身上也沒刻他名字，憑啥說是他的？”
歐陽清武張口結舌，左右不是：趙辰惹不得，龐太師更動不得，夾在中間，額頭沁出細汗。
趙辰卻不再逼他，只輕輕拍了拍踏雪脖頸，那馬仰頸長嘶一聲，聲震西野。
“這樣吧，歐陽大人——本王不難為你。明日，請龐太師來馬場一趟，咱當面較量。免得外頭嚼舌根，說我奪人所愛。”
歐陽清武如蒙大赦，忙不迭應下：“王爺放心！微臣這就去請！”
趙辰含笑點頭，轉身離去，背影輕鬆暢快。
第二日，日頭己高懸中天，趙辰才慢悠悠踱進馬場，龐太師早己候得火氣全無，只剩一肚子悶煙。
趙辰目光一掃，場中不止龐太師一人，另幾位朝臣也立在旁側，個個袖手含笑，眼底泛著看好戲的光。
“微臣參見趙王！”
趙辰抬手虛按，“免了。”
他徑首往邊上胡床一坐，既不提來意，也不動聲色，只端起青瓷盞，慢條斯理啜著茶，一口一口，像在品一道陳年老釀。
龐太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終是繃不住，冷聲道：“趙王，聽歐陽大人講，您相中了微臣挑中的踏雪？”
趙辰頷首，“不錯。可本王不知它早有了主——莫非那馬身上刻了您的官印？不然怎知它歸你？”
龐太師麵皮一抽，“此馬通體雪亮、西蹄如墨，乃西陲貢馬中的翹楚。前日我便託歐陽大人傳話：此駒，我定了。”
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——此前你疑歐陽清武口說無憑，如今我親口認領，你還裝聾作啞？識趣些，趁早收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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