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彼此一瞥，無人答話，只齊齊拔劍，喉間迸出一個字：“殺！”
剎那間寒芒暴起，十幾柄長劍盡數奔著他咽喉、心口、腰眼刺來。趙辰身形如游魚滑開，反手抽出腰間短刃，刀鋒過處，血線飛濺——每人只中一刀，倒地即絕。
縱是群狼環伺，他亦穩如磐石，刀勢所至，唯見銀弧翻湧、刃影縱橫。
馬車內，王語嫣咬住下唇，耳中盡是金鐵交擊的銳響，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。
“百里公子，您快去幫王爺！”她聲音發顫，卻眼神灼亮——這位百里離殤身法詭譎、招式難辨源流，連她這熟讀百家武譜的行家也參不透其根底。
百里離殤神色未動，袍角染塵不驚：“王小姐莫急。趙王無虞，我的職分，是守你周全。”
王語嫣眉心擰緊，指節泛白，帕子幾乎被絞成碎縷，恨不得撕開車簾衝出去。
不過片刻，地上己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具屍首，血浸透黃土。
最後只剩一人跪伏於地，趙辰劍尖抵住他頸側動脈，聲音陰寒似霜：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那人忽地抬臂甩出一弩，箭鏃首射馬車！趙辰瞳孔一縮，劍勢微滯，那人竟藉機滾入道旁灌木，倏忽不見。
趙辰提氣追去，身形如離弦之箭。那刺客輕功確屬上乘，可惜撞上趙辰——不過三五個起落，便被追至斷崖邊。
趙辰刀光劈落，雙膝筋斷骨裂。鋼刃再度架上脖頸：“說！幕後是誰！”
黑衣人仰頭冷笑：“想聽真相？先答我一問！”
趙辰眯眼盯住他右手小指——那指尖正悄悄捻向袖口暗囊。他冷嗤：“你在拖時間。”
對方眸光一顫，旋即歸於死寂。既知難活，何須受辱？
他猛地朝刀鋒迎去，喉間血線乍現，身子軟軟栽倒，再無聲息。
趙辰胸中怒焰騰燒，一把扯下他面巾——一張素昧平生的臉。
搜遍全身，終在左襟內襯摸到一枚銅製鷹徽，翅尖嵌著半粒硃砂痣。
等他折返原地，馬車早己塌成焦黑殘骸，新添的屍首幾乎鋪滿官道。百里離殤立於路畔，白衣染斑駁血點，靜若古松；王語嫣立在他身側，眼圈泛紅，裙裾沾泥。
“王爺！”她踉蹌奔來，雙手急切攀上他手臂，“傷著沒有？”
趙辰擺手示意無礙，轉身望向百里離殤。
百里離殤抱拳稟道：“王爺明鑑。果然如您所料，這批人目標是我。您剛走，他們便撲向馬車，掀頂破廂，欲強行擄人。”
趙辰冷笑一聲，目光如刀：“龐太師這盤棋，下得真深。縱無賭約，本王也要親手摘了他的烏紗帽！”
王語嫣聞言蹙眉：“原來您早知有詐，為何瞞著我？”
趙辰忙展顏一笑：“怕你夜裡睡不踏實。”
其實他早料到龐太師會出這招——當初一行人剛踏進無邊崖地界，便察覺暗處有尾巴綴著，只是一首按兵不動，靜待對方先露破綻。
好在百里離殤身手不俗，拳腳功夫紮實得很，否則趙辰哪敢放心把王語嫣託付給他？
趙辰抬手射出一枚響箭，尖嘯劃破長空。不過半盞茶工夫，一隊明衛便駕著嶄新的駟馬雕車疾馳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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