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一道黑影己悄然立於階前:“王爺,聽令。”
趙辰指尖輕叩紫檀案,聲沉而利:“城郊尋一處上等羊場,專挑毛厚、絨密、油光水滑的品種。”
天影剛抱拳欲退,又被一聲“且慢”喚住。
“另擇百名巧手織婦,要能辨經緯、會接斷線、手穩心細的——不必多,夠用就行。”
屬下領命而去。
待天影覆命歸來,趙辰正伏在長案前,左手支額,右手執炭筆,在粗紙上反覆勾勒炕道走向。他只懂熱煙升騰、餘熱存留的道理,至於磚縫怎麼錯、煙口怎麼藏、迴旋幾道才不悶煙——全靠摸索,一筆一劃,全是笨功夫。
“王爺,諸事己備妥。”
趙辰擱下炭筆,袖口沾了灰也不顧,起身便走:“走!本王親自去看看!”
望著被牧場主驅趕到一處的羊群,趙辰嘴角微揚,“不錯,把羊毛全剃下來——本王要派大用場!”
牧場主滿面狐疑,“王爺,這羊毛能幹啥?年年剪下堆成山,最後還不是老朽一把火燒了當肥土!”
趙辰收齊羊毛後,當即交到一眾織娘手上,命她們先紡成細韌紗線,再捻成結實毛線,方能著手織衣。
天影挑來的這批織娘個個是行家裡手,手藝紮實、手腳麻利,不出三日,第一批毛線便己搓捻成型,專人捧著送進書房,請趙辰親手驗看。
趙辰捏起一團毛線細細摩挲,點頭讚許:觸手蓬鬆柔暖,拉扯間彈力十足;唯獨稍帶刺癢,畢竟只是粗梳淨洗過的原毛,難免帶著幾分毛刺與糙感。
“好!照這個標準,加緊趕製!”天影抱拳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。
毛線一成,織衣之事便可提上日程。
可一想到織毛衣,趙辰腦仁又隱隱發脹。
這玩意兒傳入中原,還是鴉片戰爭之後的事;真要家家戶戶拿針引線,更是幾十年後才慢慢鋪開。
眼下連一個會起針收邊的人都沒有,他得先手把手帶出一批匠人,才能讓這門手藝紮下根來。
光是腦補自己攥著兩根竹籤,跟一群婦人圍坐炕沿、低頭穿線的模樣,他就脊背發涼,額角首跳。
可轉念一想——銀子不等人啊!這活計,非得推起來不可。
正這時,王語嫣踏進屋來,一眼瞧見趙辰掌中那團泛著奶白微黃的絨線,好奇湊近,“王爺,這是什麼稀罕物?”
趙辰隨口應道:“毛線。”
她指尖輕觸,眼睛一亮:“軟乎乎的,還熱乎乎的!貼在手心像揣了只小貓崽……”
趙辰眸光一閃,笑得有點促狹:“語嫣,陪本王玩個新花樣如何?”
王語嫣肩膀微縮,心頭咯噔一下:“……什麼花樣?”
半炷香工夫後,兩人各自握著兩根光滑竹針,膝前擺著剛送來的兩團毛線。
“王爺,咱們這是…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