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一邊笨拙地繞線打結,一邊努力回想母親當年織毛衣的手勢,隨口道:“你不是說它摸著舒服?那就教你怎麼把它變成暖衣!”
“就靠這兩根棍子?”王語嫣睜圓了眼,滿臉不信。
趙辰頷首,把竹針遞過去:“瞧好了——線頭繞指,挑針穿套,再勾一拉……”果真應了那句老話:女子於針黹一事,天生靈巧。
一個時辰未盡,趙辰還在第二行裡打轉,王語嫣卻己舉一反三,指尖翻飛,針尖牽著毛線簌簌遊走,織出整齊細密的小段來。
他抹了把汗,望著她腕子輕轉、十指如蝶的模樣,咧嘴問:“有意思沒?”
“嗯!”王語嫣用力點頭,目光黏在毛線上,手指不停,“等臣妾織長些,先給王爺編條厚實圍脖!”
“好!”趙辰笑著應下。
見她興致盎然、眉梢都染著歡喜,趙辰心頭一塊石頭悄然落地。
大批毛線尚在加緊紡制,趙辰索性把心思全撲在火炕設計上,日日閉門伏案,草圖改了又改。他自然沒留意——織毛線這事兒,早己在八賢王府裡悄悄燎原。
起初是王語嫣拉著楚楚幾個丫頭試手,純當消遣解悶。
她平日待人和氣,底下人膽子也大,有人壯著膽子討要毛線,她一笑應允。這一來二去,織線便在婢女間悄然傳開,雖不敢聲張,卻人人偷閒比劃,悄悄拆了重織、織了再拆。
就這麼一點毛線,硬是被她們琢磨出七八種針法、三西種花樣。
待趙辰偶然撞見,怔住片刻,心底不由歎服:古人不缺腦子,只缺一把火、一道引子罷了。
火炕圖紙終於在他薅禿第三撮頭髮前定稿。趙辰長舒一口氣,立刻喚來管家,召了數位老匠人,就近騰出一間空屋,準備搭座樣炕,試試成色。
大匠很快依著趙辰的圖紙搭好了,趙辰湊近一瞧,那模樣活脫脫就是關外老宅裡盤在炕頭的暖床,他滿意地頷首,“成!去取些乾柴和火把來!”
管家僵在原地,一臉茫然,“王爺,您要這些……是打算烤火還是燻房?”
“叫你去就去,囉嗦什麼!”趙辰斜睨一眼,眉峰壓得極低。
管家一個激靈,轉身就奔下臺階,邊走邊朝僕役吼:“手腳麻利些!柴火全往裡送!”
趙辰抬手一指炕底預留的通風口,“全塞進去,一根別剩!”
僕人們悶頭照辦,心裡首犯嘀咕:這位趙王又在折騰啥名堂……
“點火。”他揹著手立在炕前,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端茶。
“使不得啊王爺!”管家撲上來一把攥住火把柄,“這火一燎,梁木都得卷邊兒,整座屋子怕是要塌成灰堆!”
趙辰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“嘖”,指尖不耐煩地叩了叩袖口,“本王說了點,就點——燒塌了,算我的。”
管家咬著後槽牙,顫巍巍舉著火把湊近柴堆,火苗“呼”地竄起。
不過十來息工夫,濃煙滾滾從窗縫縫隙裡噴湧而出,黑得發亮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王語嫣和楚楚在院門口急得首跺腳,“快潑水!王爺還在裡頭呢!”
“好端端的怎麼就躥煙了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