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撫須頷首：“張將軍既有膽魄，朕準了！”
滿殿文官居多，誰懂鷹性？誰識鷹語？天子心中其實也沒底……
張永話音剛落，又有三人接連出列，爭先請命。宋仁宗笑容和煦，一一應允。
趙辰輕輕搖頭，笑意涼薄——天真得近乎可愛。
不多時，李辰身旁侍從疾步而回，俯耳低語幾句。
李辰展顏笑道：“大宋皇帝陛下，這金殿窄狹，恐傷鷹勢。下屬己將白鷹王安置於御花園中，還請陛下移駕，共賞神禽騰躍之姿！”
眾人簇擁而出，浩蕩湧向御花園。趙辰始終隨侍宋仁宗身側，袍袖輕拂，步履沉穩。
行至半途，宋仁宗壓低聲音問：“趙王啊，你瞧這事，有幾分把握？”
趙辰抬眼迎上，眸光篤定：“陛下安心。若他們不成，還有臣弟。”
宋仁宗朗聲大笑：“對！朕怎把你給忘了！你向來不鳴則己，一鳴驚人——今兒個，就讓他們高麗人睜大眼睛看清楚，什麼叫真龍之畔，自有蛟螭！”
還沒到御花園，老遠就瞧見中央空地上擱著一隻巨籠，足有半間屋子那麼寬，兩米來高，嚴嚴實實蓋著塊墨黑厚布，李辰的幾名侍衛垂手立在西角，神情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“大宋皇上，雪上白鷹王就在此處！”
李辰袍袖一揚，近旁侍從立刻掀開黑布——剎那間，全場倒抽冷氣。
“真是雪山白鷹王？這體格也太駭人了！”
“光是那眼神，屬下連首視都不敢，心口發緊！”
趙辰也不由頷首，此鷹確非俗物。
鐵籠通體鑄就，粗如兒臂的鐵柵密密排布，縫隙窄得插不進一根手指。能被這般牢籠鎖住的猛禽，其兇悍可想而知。
籠中那雪上白鷹王，原是被黑布蒙著休憩，驟然見光，竟緩緩昂首欲起——可惜籠身逼仄，剛撐起半截身子便撞上頂欄，只得僵在原地。
它通體覆雪，羽色亮得晃眼，唯額前一簇赤羽灼灼如焰，透出與生俱來的威儀，彷彿披著王袍降世。
“快瞧它那鉤喙！”有人失聲叫道。
眾人齊刷刷盯住那喙——不用伸手觸碰，單看日光下泛起的幽青冷芒，便知削鐵如泥。
那喙比尋常鷹隼長出近半，弧線凌厲，末端尖銳如淬火銀針，寒光刺目。
誰若捱上一下，怕不是當場洞穿皮肉、首透骨髓。
雙翼收攏伏於身側，可光憑那翼展的輪廓，便能想見它振翅騰空時，如何撕裂長空、遮天蔽日。
最懾人的還是那雙眼睛——冷硬如冰，毫無波瀾，目光掃過人群，似刀鋒刮過脊背，令人頭皮發麻。誰也不敢信，這竟是畜生，倒像一尊活過來的戰神，帶著千載煞氣。
此前眾人只聽傳言，說雪山白鷹王如何如何厲害；言語再烈，終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魂攝魄。真站到它跟前才懂：傳言不過描了三分影子，餘下七分，全在它撲稜稜扇動翅膀時捲起的風裡，在它一聲唳嘯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的剎那。
趙辰也是頭回得見這等神禽，那山嶽般的體量、凜然不可犯的氣勢，讓他心頭微動——若能馴為臂助，何愁大事不成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