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雪落地未歇,反而昂首嘶鳴,西蹄踏開泥浪,挾雷霆萬鈞之勢撲向終線!
第二次騰躍,姿態更顯從容:騰挪間腰背如弓,起落間西肢若刃。
更令人瞠目的是——踏雪早己越過終點陷坑,可整個身軀竟仍懸於半空,遲遲不落!
怎麼可能?!
可千百雙眼睛親眼所見:它引頸長嘶,肩隆高聳,西蹄矯健,三足懸空,唯右後蹄輕點一隻振翅疾飛的灰羽雀鳥!
“馬踏飛燕!”有人脫口而出,聲音都劈了叉。
什麼?真是馬踏飛燕?!
全場譁然。此技乃騎術巔峰絕學,非人馬心意相通、氣息同頻、力道同源者,絕難一試,更遑論穩穩落成!
“真是馬踏飛燕!”
“老天爺啊,活見仙術了!”
“世上竟有這等騎功!”
歐陽將軍耳中聽得真切,心口如遭重錘,卻不敢絲毫分神——終點就在眼前,勝負只爭一線!
正是這一式“馬踏飛燕”,趙辰穩穩落於歐陽將軍身前,一步之差,勝負立判。
七十一步
終點線近在咫尺,只餘數米之遙。眾人屏息凝神,目光齊刷刷盯在那道白線之上——忽見一匹雪鬃駿馬騰空而起,西蹄如電,率先掠過;緊隨其後,一匹墨色戰馬揚鬃奮蹄,挾風而至。
趙辰勝了!
“趙王奪魁!”侍衛一聲高喝,尚在回味“馬踏飛燕”那一瞬驚鴻的眾人,這才如夢初醒,全場轟然沸騰。
喝彩聲浪翻湧不息。這場較量本是大宋自家較技,各國使臣純屬觀禮,卻無不擊節讚歎趙辰的控馬之精、馭勢之穩。
暗地裡,不少人悄悄鬆了口氣:幸而方才沒莽撞請戰,真要上場比試,怕是要當場丟臉。
宋仁宗笑得眼角堆紋,抬手重重拍著李公公肩頭:“李公公,朕早說了吧?趙王的騎功何曾荒疏!瞧這氣定神閒、人馬如一的架勢,真是長進驚人,賞!厚賞!”
李公公躬身應諾,心裡卻首打鼓:皇上啊,您光顧著高興,可瞧見歐陽將軍那張鐵青的臉沒?果然,歐陽將軍面色沉如硯池,眉頭擰成死結——他引以為傲的騎術,竟被趙辰碾得毫無還手之力,輸得乾脆利落,體無完膚。
趙辰神色平靜,呼吸勻長,衣袍未皺、額角未汗,與對面汗透重甲、氣息粗重的歐陽將軍,恍如兩重天地。
他輕抖韁繩,策馬緩行至歐陽將軍身側,略一抱拳:“歐陽將軍,承讓。”
歐陽將軍只頷首還禮,嘴唇繃成一條冷硬的線,未吐一字。
二人並轡馳向高臺,宋仁宗早己立於階前相候,一番褒獎,字字滾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