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這般火急召臣入宮,可是出了大事?”
宋仁宗二話不說,將一卷奏本甩至案前,聲音低沉如雷,“趙王,你自己瞧。”
言罷,他一手按額,面色陰沉似鐵,怒意幾乎要從眉骨間滲出來。
趙辰掃視一遍,字句如電,頃刻洞悉始末。
“皇上,女真部族實在膽大包天!區區邊陲部落,竟敢屢犯我大宋疆界!”
宋仁宗頷首,“他們倒未大舉進兵,只是頻頻擾邊,守將告急文書雪片般飛來。你說——他們究竟圖什麼?”
趙辰眸光一閃,脫口而出:“東北千里荒原,向來是大宋未履之地。地廣人稀,無城無寨,若論攻取,本非難事。可朝廷遲遲不動,唯有一道難關橫亙其間——禦寒。”
宋仁宗輕輕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“東北朔風刺骨,滴水成冰,常人難耐。近年更是一年冷過一年,寒氣入髓。臣料定,女真部族怕是凍得撐不住了,才頻頻南侵,尋糧、奪衣、搶暖屋!”
“可有良策?”宋仁宗目光灼灼,首盯趙辰雙眼。
趙辰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當務之急,得先扛住這刺骨的寒氣,否則東北那大片黑土,就只能白白凍著了。往北走,地力極厚,種啥長啥,可這冷——不是熬一冬兩冬就能熬過去的!”
宋仁宗頷首,“此事,便託付於你。”
趙辰拱手應下,轉身離去。
歸府途中,他一路默然,腦中反覆推演:冰天雪地的東北,究竟該怎麼焐熱?
改天換地?絕無可能。他既調不動風霜,也攏不住雲雪。
他索性翻撿起前世記憶——北方人怎麼活過寒冬?頭一條,便是暖氣。那玩意兒是北方人的命根子,離了它,屋裡連呵氣都結霜。
可真要鋪管架爐、引火導熱?工程浩大,沒個一年半載,連圖紙都落不了地。
再一想,東北人還有個老法子——火炕。炕面寬約六尺到八尺,長短隨屋而定,靈活得很。
炕體用青磚壘砌,內設炕洞與煙道,上覆平整石板,再抹一層厚泥,等泥乾透,鋪上葦蓆,便成了暖床。
冬日灶膛裡柴火一燃,熱煙順著煙道盤繞而行,把石板烘得滾燙,泥層蓄熱緩釋,睡上去不燙不燥,整夜溫潤。
後來人們圖省事,乾脆把炕口和灶口打通,燒飯時順帶暖炕,一舉兩得,省柴又省力。
這法子實在,趙辰心頭一熱,當即打定主意:回去就畫草圖,琢磨煙道怎麼拐彎、炕洞如何排布,等霜降一過,立馬試燒!
踏進王府門檻,王語嫣己候在廊下。見他進來,快步迎上,捧來熱茶,又伸手解他披風。
“王爺,外頭風硬,先暖暖身子。”
趙辰接過茶盞,淺啜兩口,抬眼卻見她今日裹了一件厚實新衣,袖口還壓著細密針腳。
“這身衣裳,倒沒見過。”他語氣平和,卻帶著幾分探詢。
王語嫣低頭撫了撫衣襟,微赧一笑:“雖未入深冬,可臣妾素來畏寒,前些日子用新彈的棉絮,細細縫了這件襖子。今早雨絲斜飛,風颳得臉生疼,便趕緊穿上了。”
趙辰點頭,茶盞擱在案上,目光卻飄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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