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說了幾句閒話才告辭。
走出辦公室，正琢磨是否該再給楊廠長送些糖去，就在走廊裡迎面碰見了。
“拄子，今兒怎麼有空來辦公樓？”
楊廠長笑吟吟地問。
“正要找您呢，楊廠長。”
何雨拄笑著遞上一大把喜糖，“後天我訂婚，請您也沾沾喜氣。”
楊廠長笑容滿面接過那包喜糖，端詳片刻後朗聲道：“何師傅，方才碰面時我就瞧你眉眼間透著喜氣，原來是定下了終身大事。
恭喜恭喜！待到大婚之日務必提前知會，我這做長輩的定要備份厚禮——既是賀喜，也是犒勞你這廠裡的功臣。”
他心底早有盤算。
這些日子總想著將這位廚藝精湛的師傅攬到自己這邊，偏生總尋不著合適契機。
如今趕上婚慶喜事，正是拉近情分的好時機。
倒非存著什麼曲折心思，純粹是惜才。
猶記當初帶他去給某位上級領導掌勺，不過一頓飯工夫，那位便離不得這手藝了。
後來聽聞領導每逢週末都要請何師傅去家中做菜。
如今見面時，領導還常拍著他肩膀感慨：“老楊啊，你可給我薦了位寶貝。”
這份人情固然珍貴，卻還不夠。
楊廠長清楚何雨拄與李副廠長走得頗近，他何嘗不盼著對方也能同自己這般親近？每每思及此處，總覺著還能再進一步。
何雨拄道了謝，寒暄幾句便告辭往食堂去了。
此刻軋鋼廠保衛科角落那間禁閉室裡，易中海與賈東旭師徒二人正挨牆坐著，衣衫皺亂，神色萎靡。
“師父，這罪還得遭多久？”
賈東旭盯著牆壁上巴掌大的透氣孔，聲音裡壓著火，“吃喝拉撒全在這方寸地，連個正經茅房都沒有。
那木桶……第二天還得親手去倒去刷。
這哪是對待工人？分明是蹲大獄的做派！”
那窗洞雖漏進些天光，反教人更覺煎熬。
日影移動，雲來雲往，每分每秒都拖得漫長。
這種日子只消兩個字便說盡了：熬著。
昏暗中響起易中海平穩的嗓音：“越是難熬，越得定住心神。
這回是我料錯了——原想在李副廠長跟前替你分說幾句，沒承想傻拄那小子反手就將咱們推進這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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