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，大龍張了張嘴，卻找不到話來反駁，臉色越發晦暗下去。
“兄弟，你得知道，眼下這西九城裡，和你年歲相仿、處境差不多的後生，多得是。”
何雨拄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沒個正經去處，零工輪不上，重活幹不了，大多也只能閒在家裡，靠爹孃養著。
這就是眼下的實情。”
這幾句話像幾塊沉甸甸的石頭，壓在大龍心頭。
他好不容易為自己描畫出的兩條窄路，還沒邁步，就被這位素來敬佩的師兄給堵死了。
旁邊的趙山河和妻子馬冬梅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和苦澀。
拄子這話雖然首接，卻點破了現實的艱難。
正因如此，老趙才鐵了心要兒子學門手藝——掌勺的功夫，走到天邊也餓不著。
“不過，大龍，”
何雨拄話鋒一轉，伸手拍了拍少年略顯單薄的肩膀，“你也別灰心。
從你能琢磨出這兩條路，哥就看出你不是個混吃等死的性子。
有這份心氣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師兄這裡正巧有一個軋鋼廠的名額，你若願意，我便替你想辦法安排。”
大龍原本己不抱希望，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怔住了，好似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福報。
易中海己是精疲力盡，大龍的前路卻忽然有了光亮。
“什麼？師兄，您真能讓我進軋鋼廠？”
大龍瞪大了眼睛，聲音裡全是不敢置信。
“拄子，這話可當真？你真能給大龍在廠裡謀個差事？”
方才還滿心惱火的馬冬梅，這會兒忽然來了精神，幾步就湊到了跟前。
“拄子，這玩笑可開不得。
軋鋼廠的崗位都是定了編的，一個位置一個坑，就算有老師傅退下來，多半也是讓自家兒女頂上。”
“就算沒兒女，也得是侄子侄女、孫子孫女，再不濟也是親戚家後生接著。”
“你跟師父一樣，都是廚房裡忙活的，哪能弄到這樣的名額？”
趙山河同樣一臉懷疑。
他坐不住了，匆匆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院中目光熱切地望著自己這位得意徒弟。
嘴上雖說不信，心裡卻比誰都盼著何雨拄說的是真話。
畢竟這是關係到大龍前程的大事，容不得半點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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