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這些都和何雨拄沒什麼關係，他的任務就是把鍋裡的菜燒好。
那些費腦筋的事兒，還是讓領導們去琢磨吧。
招待事宜告一段落，何雨拄得了閒，便踱步去了黃主任的辦公室，討來幾張素白紙張與一支筆。
他端坐下來，將自己關於蔬菜大棚種植基地的種種設想，一字一句，工工整整地謄寫在紙上。
“東旭，你怎地又清減了這許多？娘瞧在眼裡，心都要疼碎了。”
賈張氏讓秦淮茹從隔壁崔大爺那兒借來一輛三輪，載著她與小孫子棒梗，一路顛簸，專程趕到南郊的採石場來探望賈東旭。
見著兒子那副形銷骨立、幾乎脫了人形的模樣，賈張氏心如刀絞，一把摟住賈東旭便放聲痛哭起來。
“娘，您這是哭什麼？兒子這不還好好喘著氣麼，快別哭了。”
賈東旭熬過了這三個多月地獄般的日子，竟也慢慢習慣了採石場裡沒日沒夜的沉重勞役。
只是這適應的代價實在不輕——一枚腳趾被砸得稀爛，臉上身上更是佈滿了石頭稜角劃出的深深淺淺的傷疤。
正是親身領教了這採石場活計的苦、累、與無盡的煎熬，賈東旭才幡然醒悟，從前在紅星軋鋼廠裡做鉗工的時光，簡首如同神仙般的逍遙自在。
他全然沒料到，今日母親、妻子，連同兒子棒梗，會一齊來這鬼地方看他。
監管他們的黑皮準了十分鐘，讓他出來與家人說幾句話。
即便是這短短的十分鐘，不遠處也牢牢釘著一個人影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監視著，防的就是賈東旭生出逃跑的念頭。
這採石場從前並非沒有過勞改犯逃脫的先例，雖然後來都抓了回來，卻終究是給南郊採石場的名聲抹了黑，讓上頭的管理者大為光火。
因此立下規矩，如今但凡有家屬探視，旁邊必定得有人盯著，絕不許有絲毫閃失。
“好了，好了，娘不哭了，不哭了。”
賈張氏抹了把淚，強壓下悲聲，轉而露出幾分興奮神色，“東旭，今兒娘讓淮茹特意帶我和棒梗來，除了看你，更是要告訴你一樁天大的喜事！”
“天大的喜事？”
賈東旭愣了一瞬，隨即猛地攥住賈張氏的手，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，“娘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不必在這兒受罪了？我能回去了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這個。”
賈張氏被他攥得生疼，連忙把手抽了回來，心裡嘀咕這小子在採石場幹了幾個月，手勁竟變得這般駭人，“東旭，你別急，先鬆手，孃的手骨都快給你捏斷了。”
“哼，不是放我回去？”
賈東旭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，滿臉盡是頹唐與失落，連一旁棒梗怯生生喚的那聲“爸爸”，他也充耳不聞。
“是淮茹有了身孕，她懷上你的骨肉了！”
賈張氏指著秦淮茹尚未顯懷的肚子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。
賈東旭如遭雷擊，徹底呆在原地，彷彿聽不懂這話似的。
“這……這怎可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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