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仇的序幕，從這一刻正式拉開。
“什麼味兒？燻死人了，真是臭得要命！”
閻埠貴扶著牆從公廁走出來，喉嚨裡像塞了一團腐壞的東西，腥臭首衝腦門。
他乾嘔了好一陣，卻什麼也吐不出，只有那股氣味死死堵在胸口。
“這掏糞的活計……真不是人乾的。”
他喘著氣，臉色發青。
不遠處，保安老劉抄著手站在樹蔭下，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：“閻老師，燻成這樣也得接著幹啊。
趁著上課沒人，你得趕緊把坑掏淨，糞車中午就來拉——動作麻利點！”
閻埠貴心裡一股火竄上來。
從前老劉見了他總是點頭哈腰，他還送過對方兩盆自己從公園挪回來、精心養了好些日子的花草。
如今他落了難，這人倒擺起架子來，竟還催他往糞坑裡鑽。
可眼下他哪有硬氣的資本？閻埠貴勉強擠出笑容，聲音卻有些發虛：“老劉你放心，我這個人做事向來認真，教書是這般，掏糞也一樣。
哪怕幹這個，我也要掏得最徹底，絕不叫人挑出半點毛病。”
老劉卻嗤笑一聲，眼神冷颼颼地刮過來：“認真？就跟你‘認真’罰九歲小姑娘大清早在風裡站著那樣？還是‘認真’誣賴學生作弊，當著全班面撕人卷子？閻埠貴，你這套‘認真’說辭，留著哄自己吧。”
閻埠貴喉結動了動，急急解釋：“那都是誤會……我和何雨水家老鄰居了，我是想磨鍊那孩子的心性，出發點是好的……”
“磨鍊？”
老劉打斷他，語氣裡的厭惡幾乎凝成實質，“你怎麼不讓你自家娃去風口站著？對著個小姑娘耍威風，還扯什麼心性？閻埠貴，你現在是教師隊伍裡的髒斑，怎麼洗也洗不白了。
少囉嗦，趕緊進去幹活！”
說著，他提起手裡的木棍，不輕不重地往閻埠貴後背一抵。
閻埠貴被戳得往前踉蹌半步，終於閉上嘴，轉身挪向那扇飄出濁氣的門。
閻埠貴掐著鼻樑，提起糞勺，又一次咬牙鑽進公廁。
時間緩慢得近乎凝滯。
終於，下課鈴刺破了沉悶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這鈴響得也太遲了。”
他低聲嘟囔，喉頭還泛著酸澀，“總算能透口氣了。”
踏出公廁，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頭的空氣。
從前從未在意，此刻卻覺得每一口都珍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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