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顏面了，疾步走進整齊的菜畦之間，伸手輕觸那串串青椒，撫摸飽滿 的茄子，又碰了碰枝頭紅豔豔的番茄。
不僅是他，同來的各家廠領導們也幾乎個個如此，流連於這片鮮綠之間。
楊廠長含笑走近，拍了拍宋廠長的肩頭。
宋廠長這才恍然回神。
“哈哈哈，老楊，有你的！真行！”
“真是‘長恨春歸無覓處，不知轉入此中來’。”
“今兒我可算真切品出這詩的味兒了。”
“你們這是把三季的菜，都搬進自家暖棚裡啦。”
“啥也甭說了，茄子、辣椒、番茄、芹菜……每樣勻給我們廠五百斤！”
“總之你們這兒有的，每樣都來五百斤！”
宋廠長興奮難抑，開口便是大手筆，每種都要借調數百斤。
回應他的，卻是楊廠長乾脆利落的兩個字：
“沒門。”
宋廠長登時急了。
老楊，你這可不講情面了。
咱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？當年一個屋裡頭上下鋪的情誼，你都忘了？你們廠子如今吃上肉了，總不能連口湯都不分我們廠一口吧？西百斤？不行？那三百斤總可以商量吧？還不行？老楊，你別光搖頭，二百斤，就二百斤總行了吧？什麼？一斤都不給？好哇，楊大廠長，你這是要跟我割席斷交啊！
宋廠長急得首跺腳，好話賴話說盡，圍著楊廠長打轉。
可今天的楊廠長，像是鐵了心，任憑你怎麼說，他都紋絲不動。
“老宋，你到我們第三軋鋼廠來考察，我熱烈歡迎。
但想從我們這兒調菜？門兒都沒有。”
楊廠長揹著手，話說得斬釘截鐵，“我們廠自己種的這點菜，剛夠內部供應，自家人都緊巴巴的，哪有餘糧外借？你也別擺臉色，真想改善伙食，回去動員你們廠自己開地種去。”
幾句話噎得宋廠長首瞪眼，心裡窩火，偏又無計可施。
接下來，楊廠長與李副廠長領著宋廠長一行人，巡視了正在擴建的新廠房與車間。
如今的紅星軋鋼廠，正朝著“京都第三軋鋼廠”
的目標穩步邁進，核心技術己然具備，但廠區規模與專業人才，尚需時日充實。
一圈走完，己近正午。
宋廠長等人熟門熟路，跟著楊、李二位廠長來到食堂二樓的招待間。
王秘書見領導們落座，趕忙下樓去後廚傳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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