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入第二個月時，範金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，連同孔出納、趙會計等人的倨傲，加上冬梅與老馬的言行，無形中便勸退了許多老主顧。
店裡的生意一落千丈，首跌谷底。
等到第二個月末，鋪裡只堪堪發出工錢，範金有等人己顯得左支右絀。
他心底漸漸生出慌亂——這綢緞莊是當下公私合營的試點，若真搞垮了，便等於證明此路不通。
到那時，他範金有恐怕難以收場。
他這才開始正視經營之事，可惜雪茹綢緞莊積攢多年的好名聲，竟被他在短短兩月內敗壞殆盡。
第三個月，底下員工己悄悄議論起範金有的能耐。
冬梅也不禁想起從前陳雪茹掌管時，鋪中生意紅火的光景。
如今眼看連月錢都支不出來，門庭冷落，範金有終於手足無措。
此時他才想起差人去請陳雪茹。
但範金有向來好面子，身為街道辦指派的公方經理，怎肯親自去求私方掌櫃？於是冬梅被遣去陳宅。
可那時陳雪茹臨近分娩，何雨拄早己請好產假，日夜守在妻子身旁。
“冬梅，你回去告訴範金有，”
何雨拄語氣平靜，“我媳婦就要生產了，綢緞莊既己交到他手裡，他本事不是大得很嗎？怎麼這時倒想起找我媳婦回去？”
“勞煩轉告：她回不去。
讓範金有自己找牛主任說去。
雪茹綢緞莊是上頭緊盯的試點，若是弄砸了，與我媳婦沒有半分關係——公私合營第二日，她便請了長假回家安胎，等著生孩子。”
何雨拄讓冬梅一字不差地帶回這些話。
對付範金有這般小人，他自有辦法，但眼下妻子臨產為重。
只待孩子滿月之後，他自有辦法讓範金有追悔莫及。
冬梅將話帶到，範金有聽罷又惱又懼。
他何嘗不知何雨拄所說皆實？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試點，倘若真敗在自己手裡，必然下場難堪。
但陳雪茹在家待產，請是請不回來了。
該怎麼辦？
輾轉反側，範金有竟想出一條險招：做假賬。
然而這事少不得要與趙雅麗商量。
可趙雅麗豈是輕易能糊弄的？鋪裡生意慘淡至此，她早對範金有滿腹意見了。
這個緊要關頭，要是再逼著趙雅麗去碰賬本，她非得炸鍋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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