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梅在綢緞莊幫忙己近兩年，早己是個熟練的夥計。
近來生意越發忙了，她難免有些吃不消。
陳雪茹便給她每月添了五元工錢，樂得冬梅乾勁十足，忙前忙後更勤快了。
飯桌上，冬梅說起白天的閒話：“劉成家的今天來定了身衣裳，我給她抹了兩毛零頭，可把她高興壞了。
她還順口提了件事，說秦淮茹上午忽然提前生了，是個丫頭。
賈家婆婆興沖沖跟去醫院，一看生的是女孩，臉立刻就垮了。
聽講她當場就催著秦淮茹趕緊出院，還得自己想辦法把生孩子的花費掙回來……秦淮茹怕多花住院的錢，下午就真抱著孩子回家了。”
飯桌上，陳雪茹聊起白天劉成家媳婦來鋪子裡裁衣裳時提起的新鮮事，說的正是秦淮茹生產後的情形。
何雨拄聽了只是輕輕一笑。
“賈家老太太那重男輕女的念頭，未免太深了些。”
“她成日盼著兒媳婦能再添個男丁，可生男生女哪是心裡盼著就能成的？”
“難道生了兒子便歡天喜地，生了女兒就要甩臉色，還要罵孩子是賠錢貨不成？”
“像她這樣的人，也就是活在新社會了；若放在從前，怕是早晚要吃虧的。”
何雨拄一邊吃飯，一邊數落了幾句。
說起來，整個院裡那麼多嬸子大娘，有誰比賈張氏更顯富態？明明總嚷著家裡揭不開鍋，指望鄰居接濟，自己卻養得滿面油光，身子圓滾得像個鼓脹的糧袋。
陳雪茹悄悄瞧了丈夫一眼，輕聲試探：“那……要是咱們有了孩子，你盼著是兒子還是閨女？你更喜歡哪一個？”
“只要是你生的，兒子閨女我都疼。”
何雨拄笑著答得乾脆。
他怎會聽不出妻子話裡的忐忑？她是怕自己也像賈家婆婆那般，只看重男丁。
可何雨拄心裡透亮——人生兩世，許多事早己看淡了。
生兒生女並無分別，要緊的是往後如何教導。
秦淮茹頭胎不就生了兒子麼？結果呢？那棒梗從小被賈張氏縱著，手腳不乾淨，長大了還不知成什麼樣，怕是真要成了這院子裡的“順手神仙”。
何雨拄這話讓陳雪茹安了心。
她總算能靜心養胎，等待孩子降生了。
晚飯後，冬梅收拾碗筷，何雨拄便帶著妻子和妹妹出了綢緞莊後院。
兩口子各騎一輛腳踏車，載著雨水回到了大雜院。
院門口正聚著好些鄰居，七嘴八舌議論著秦淮茹生產的事。
見到何雨拄夫婦回來，劉成媳婦笑著朝陳雪茹點了點頭，其他人仍繼續說著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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