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拄一字一句說與蔡全無聽。
蔡全無垂頭琢磨半晌，竟覺得侄子這番話句句在理。
“拄子，你說……我真能同徐慧真走到一處去？”
他抬起頭，語氣裡透著遲疑。
“叔，信我的，準成。”
“你就天天去，見活兒就幹，讓她事事都離不開你。”
“天長日久的，她身邊怎能少了你？到時你便是她認定的依靠了。”
何雨拄笑著拍了拍蔡全無的肩。
他心裡其實掠過一絲訝異——按原本的光景，徐慧真生產該是明年冬天的事。
許是自己重活這一遭，又娶了陳雪茹進門，連光陰的軌跡都跟著轉了彎。
賀老爺子一去，賀永強一走，徐慧真在這孩子落地之時，便真正成了小酒館的主人。
這樣的境遇，正將磨出一個更堅韌、更明亮的徐慧真。
何雨拄總願自家叔叔能走近她，若能結成姻緣，便是美事一樁。
等春節何大清回來，瞧見自己這同父異母的弟弟，竟在前門大街得了小酒館女主人的青睞——
那時何大清眼裡，怕是藏不住羨慕罷？
何雨拄最想見的，便是這般情景。
試想，兩人同樣與寡婦相伴，蔡全無守的是獨當一面的老闆娘，將來孩子長大了，會喊他一聲父親；
可何大清呢？
他離了京城去寶定，替那白寡婦扛起一家擔子，她那兩個兒子卻待他如外人。
白寡婦在家閒坐，連同兩個兒子，三口人都指望何大清一人做工供養。
兄弟二人的處境，雲泥之別。
何雨拄想到這兒，心頭便有些說不清的期盼。
他想，到那時，何大清望著蔡全無的日子，再念及白寡婦，怕是不會覺得如今的選擇那般值得了。
蔡全無真將侄子的話聽了進去。
從此他天天往小酒館裡去，忙前忙後，搭手幹活，閒時還幫著照看那小小的嬰孩。
轉眼歲末己至。
雨水放了寒假，這回期末考卷上仍是雙百，名字又列在榜首。
何大清捎了信來，說今年要回來過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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