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身形富態的夫人見丈夫這般慘狀，終究心軟下來。
“快……快去找何雨山！”
李副廠長從齒縫裡擠出哀嚎，“只有他能治……再遲我就沒命了！”
同院那幾個藍帽子成員情形稍輕，卻也難熬。
眾人心知肚明這怪症必與何雨山有關，偏又拿不出半分證據，只得咬牙低頭。
何雨山正於家中翻閱書冊，忽聞院外響起粗重腳步聲。
一個胖婦人橫眉立目闖到門前，扯著嗓子便喊：“哪個是何雨山？滾出來說話！”
他擱下書卷踱出門檻，打量眼前西十餘歲的豐腴婦人：“我就是。
閣下何人？”
“喲，正主兒在呢？”
婦人鼻孔裡哼出一聲，“趕緊隨我去醫院，把我們老李的病治妥帖了！”
那口吻活像使喚家僕，眉梢眼角都掛著居高臨下的倨傲。
何雨山被她這般姿態惹得生厭，故意慢悠悠問道：“不知您家老李是哪位？”
“軋鋼廠李副廠長！藍帽子辦公室的李一德主任！”
婦人急得跺腳，“甭在這兒磨蹭，快走！”
“您這模樣倒像得了癔症。”
何雨山忽地笑了，“請人救命，是該這般說話的規矩麼？”
此刻他才恍然——原來這婦人便是李副廠長的內助，觀其氣焰，恐怕孃家確有些倚仗。
關於李副廠長那位背景深厚的夫人，外界早有傳言，如今看來倒是不假。
那婦人眼見何雨山竟敢如此頂撞自己，頓時豎起了眉毛，厲聲道：“你可曉得我是什麼身份？又知不知道我父親是何等人物？”
何雨山卻只嗤笑一聲：“莫說你父親是誰，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無用。
眼下是你在求我，不是我求你。
我並非你門下聽差的，憑什麼聽你吆喝？你也配在這裡發號施令？”
這話將那胖婦人噎得臉色發青，她氣極反笑，心底己暗暗記下了這筆賬。
只是想到丈夫此刻情況危急，似乎唯有眼前這人能解，只得暫且按捺。
她盤算著：先讓這小子去治病，待老李好轉之後，再慢慢收拾他不遲，總要叫他知道這京城裡該認誰的風向。
“若沒事就請回吧，少在這兒喧譁，真叫人瞧不上眼。”
何雨山語帶嫌惡地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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