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從屋裡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提著一把菜刀。
刀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了一下，像一道冷冽的閃電，劈開了西合院沉悶的空氣。鄰居們還沒從秦京如的哭聲中回過神來，就看見這個男人拎著刀大步流星地穿過中院，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大茂！你幹什麼！”許母追出來，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許大茂沒停，甚至沒回頭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找何雨山。不是質問，不是理論，是砍。砍死那個算計他的，砍死那個讓他戴綠帽子的，砍死何家所有的人。
院門口，劉海中正端著一盆水出來潑，險些被許大茂撞翻。水灑了一地，濺溼了劉海中的褲腿。
“哎喲，大茂你——”劉海中低頭看見那把菜刀，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，臉色刷地白了。
許大茂己經衝出了院門。
“攔住他！快攔住他！”許母在後面喊，聲音撕心裂肺。
劉海中愣了一秒，扔下盆，追了出去。他跑得不快，肚子上的肉一顛一顛的，喘得像拉風箱。但他不敢不追——許大茂要是真砍了人，他這個貳大爺也脫不了干係。
衚衕裡，許大茂被追上了。不是被劉海中追上的，是被許父追上的。
許父是從後門抄近道繞過來的，一把抱住許大茂的腰，把人死死箍住。許大茂掙扎了兩下，沒掙脫。許父在廠裡幹了一輩子鉗工，胳膊上的力氣不是許大茂能比的。
“你給我鬆手！”許大茂吼道。
“你把刀放下！”許父的聲音比他更大，震得衚衕裡的牆壁嗡嗡響。
許大茂不肯放。他攥著刀柄，指節發白，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，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底下蠕動。許父一隻手箍住他的腰，另一隻手去奪刀，刀刃劃破了許父的手掌，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。
“爸！”許大茂看見血，手一鬆。
許父趁機把刀奪過來，扔在地上，金屬撞擊青石板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在衚衕裡來回彈了幾下。
許大茂被這聲音震住了，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許母追上來，抱著許大茂的胳膊哭：“大茂啊，你可不能做傻事啊！你要是砍了人，你得償命啊！媽就你一個兒子，你讓媽怎麼活啊！”
許大茂沒說話，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把刀。刀刃上沾著許父的血，在陽光下紅得刺眼。
鄰居們陸續圍了上來，有勸的，有看熱鬧的，也有躲得遠遠的。劉海中也到了，站在人群前面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大茂，聽你爸的話，別衝動。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？”
許大茂抬起頭，看著劉海中的臉，忽然冷笑了一聲：“好好說？你跟易中海算計傻柱的時候，怎麼不好好說？”
劉海中被噎了一下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這時易中海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，揹著手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他看了許大茂一眼，嘆了口氣：“大茂啊，我知道你心裡苦。但你拿著刀去找何雨山，能解決什麼問題？人家報警，你先進去蹲著。何雨山一根頭髮都沒掉，你自己先把牢底坐穿了。這筆賬，你算過沒有？”
許大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聽我一句勸，”易中海的語氣慈祥得像在哄小孩，“先回家，冷靜冷靜。真要有仇，有的是辦法報。非得動刀動槍的，那是莽夫才幹的事。”
劉海中在一旁點頭：“老易說得對。何雨山那小子，精得跟猴似的，你提著刀去，他一個電話就叫來警察，吃虧的是你自己。”
許大茂的怒火一點一點地冷下去，不是被澆滅的，是被一種更深沉的寒意取代的。易中海說得對，動刀是最蠢的辦法。他不能把自己搭進去，他還要留著這條命，看著何家兄弟遭報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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