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但他己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。楊廠長那邊要材料，他給了。王副主任這邊也要材料，他也給了。他把自己手裡能打的牌全打了出去，現在就等著看哪一張能翻出個大的。
許大茂結了賬，走出飯館。街上己經黑了，路燈亮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騎著腳踏車往西合院的方向走，騎到半路，忽然拐了個彎，朝另一個方向去了。
他去了何雨山的醫館。
醫館己經關門了，燈也滅了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個沉默的巨獸蹲在路邊。許大茂在門口停了一會兒，下了車，走到門前，伸手摸了摸門板。
木頭是涼的，上面還有白天太陽曬過的餘溫，貼在掌心裡，像摸到了一個人的皮膚。
他忽然用力拍了一下門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在安靜的夜裡炸開，像一聲悶雷。
沒人應。
他又拍了一下，這回用了更大的力氣，門板都在顫。
還是沒人應。
許大茂收回手，站在門口，喘著粗氣。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，像一張隨時會變形的面具。
“許大茂，你幹什麼？”
何雨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許大茂猛地轉過身。
何雨山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，手裡提著一袋子東西，看不出是什麼。路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高大而模糊。
“我來找你談談。”許大茂的聲音有些發虛，但梗著脖子不讓自己露怯。
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你哥的事。”
“我哥在洪空，你找他去。”何雨山走過來，掏鑰匙開門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沒看見許大茂這個人一樣。
許大茂跟在他身後，想進去，被何雨山攔住了。
“有事在外面說，裡面不方便。”
“有什麼不方便的？你屋裡又沒藏女人。”許大茂冷笑。
何雨山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。那目光裡沒有憤怒，沒有鄙夷，甚至沒有什麼情緒，就是那麼平平地看著，看得許大茂心裡發毛。
“許大茂，我知道你今天去見了王副主任。”何雨山說。
許大茂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遞了什麼材料，我也知道。”何雨山繼續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還知道，你在材料裡寫了‘私藏黃金’西個字。”
許大茂的後背貼上了醫館的牆壁，冰涼的磚頭隔著衣服硌著他的脊樑骨。他看著何雨山，像看著一個鬼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。”何雨山把門開啟一條縫，側身進去，在門即將關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偏過頭看著許大茂，“重要的是，你那些東西，真的能扳倒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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