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在食堂後廚忙了一整天，下班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。
他騎上車往回走，經過前門大街的時候，看見陳雪茹的綢緞莊還亮著燈。櫃檯後面，陳雪茹正在算賬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，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脆。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袍，頭髮盤在腦後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，燈下看過去，像一幅畫。
何雨柱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沒進去。
不是不想進去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昨天夜裡，何雨山來找他了。兄弟倆坐在院子裡，就著一碟花生米喝了半斤白酒。何雨山沒怎麼說話，倒是何雨柱話多，東拉西扯地說廠裡的事，說雨水學習的事，說老太太身體的事。何雨山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“嗯”一聲，像一棵沉默的樹。
喝到第三杯的時候，何雨山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哥，丁秋楠跟我表白了。”
何雨柱夾花生米的筷子頓了一下，花生米從筷子縫裡溜出去，滾到桌下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丁秋楠說喜歡我。”何雨山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眼睛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，沒有看何雨柱。
何雨柱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看著弟弟的側臉，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他知道，何雨山能說出來，說明這件事己經在他心裡壓了很久了。
“你怎麼想的？”何雨柱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何雨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所以我來問你。”
“問我？我問誰去？”何雨柱苦笑了一下，“你自己的事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可是……雪茹嫂子那邊……”何雨山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何雨柱明白了。弟弟不是來問他該不該接受丁秋楠，是來問他，陳雪茹會不會答應。
他這個弟弟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在感情上，總是顧慮太多。
“我去跟雪茹說。”何雨柱站起來，把最後半杯酒乾了，“你別管了。”
何雨山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哥，你別為難。”
“不為難。”何雨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現在，何雨柱站在綢緞莊門口，看著裡面正在算賬的陳雪茹，忽然有點後悔答應得太痛快了。
這話，怎麼開口呢？
“弟妹，我弟弟有個相好的，你能不能接受？”
不行，太首接了。
“雪茹，雨山那邊有個姑娘……”
也不行，太繞了。
何雨柱在門口站了足足五分鐘，抽了兩根菸，把菸頭掐滅在門口的垃圾桶上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了。
算盤聲停了。陳雪茹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柱子？怎麼不進來，在門口站著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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