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打了個寒噤。他回過頭，看了一眼陳雪茹的背影。
她還是沒抬頭。
算盤珠子還在響，噼裡啪啦的，像在下雨。
何雨柱走出綢緞莊，站在門口，點了一根菸。煙霧被風吹散，他眯著眼睛，看著頭頂的天空。天上有幾顆星，不多，稀稀拉拉的，像被人隨手撒上去的芝麻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見到陳雪茹的時候。
那天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，站在綢緞莊門口，笑盈盈地招呼客人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何雨柱當時就想，這個女人，真好看。
後來他娶了她，她才告訴他，那天她看見他的時候，也這麼想。
“柱子，你那天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站在對面馬路上，盯著我看，像個傻子。”
“我沒盯著你看。”
“你盯了。我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當時怎麼想的？”
“我想，這個傻子，還挺順眼的。”
何雨柱想到這裡，笑了一下。煙燒到了手指，他燙了一下，扔掉菸頭，跨上腳踏車，往西合院的方向騎。
騎到半路，他忽然拐了個彎，去了醫館。
醫館己經關門了，燈還亮著。何雨柱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何雨山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
門開了。何雨山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舊棉襖，手裡拿著一本醫書，書籤夾在中間，顯然正在看。
“哥？這麼晚了，有事？”
“進去說。”何雨柱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醫館裡收拾得很乾淨，藥櫃的抽屜都關得整整齊齊，診桌上的脈枕擺得端端正正，毛筆擱在筆架上，墨己經幹了。一切都和平時一樣，看不出昨天剛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何雨山給他倒了杯茶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我找過雪茹了。”何雨柱開門見山。
何雨山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茶杯懸在半空中，停了一秒，才放到桌上。
“她怎麼說？”
“她說她同意。”
何雨山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，像在轉一枚看不見的硬幣。
“哥，嫂子她……是不是不高興？”
何雨柱看著弟弟的臉，那張臉上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表情——不安。何雨山從來都是穩的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穩得像一棵紮根百年的老樹。可現在，這棵樹在微微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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