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父站起來，把許大茂按回椅子上。許大茂坐下來，兩隻手攥成拳頭，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。
審判員轉向秦京如：“被告，原告所說的何雨柱，是否是你的孩子的生父？”
秦京如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，砸出細碎的水花。她沒有擦，也沒有否認，就那麼低著頭，任眼淚往下淌。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久到審判員不得不又問了一遍：“被告，請回答法庭的問題。”
秦京如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審判員，聲音碎成了幾瓣：“是……是何雨柱的。但那晚……那晚我們喝了酒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旁聽席上，秦淮茹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因為秦京如承認了，而是因為她承認得太快了。快得沒有按照她們事先商量好的說辭——咬死不認，讓許大茂去舉證。舉證是需要時間的，時間一拖，就有轉圜的餘地。
可現在，秦京如全認了。
秦淮茹攥緊了手絹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“被告，你是說，孩子是何雨柱的？”審判員確認道。
“是。”秦京如的聲音己經聽不出任何情緒了，像一潭死水。
審判員在筆錄上寫了幾行字，抬起頭：“本案事實清楚，證據確鑿。本庭將依法作出判決。現在休庭，擇日宣判。”
法槌落下，聲音在審判庭裡迴盪了一圈，消散了。
許大茂站起來，椅子又被帶倒了，這回他沒有扶。他看了秦京如一眼，那一眼裡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失望，又像是解脫。
他轉身走了出去。
許父許母跟在後面，許母還在哭，許父的臉色還是沉的。
秦京如坐在位置上沒動，眼淚己經不流了，但臉上的淚痕還在，亮晶晶的，像兩條幹涸的河床。秦淮茹走過來，拉起她的胳膊。
“走吧。”
秦京如站起來，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秦淮茹扶住她，兩人一步一步地走出審判庭。
走廊裡，許大茂還沒走遠，站在樓梯口抽菸。煙霧嫋嫋地升起來，在日光燈下變成一團灰白色的霧。
秦京如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許大茂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許大茂沒回頭。
“對不起。”
許大茂把菸頭掐滅在牆上，菸灰簌簌地落下來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燙了一下，他沒動。
“對不起有什麼用？”他說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他，“孩子都生了，你說對不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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