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不下去了。
何雨柱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他想伸出手，拍拍弟弟的肩膀，像小時候那樣，說一句“沒事了”。但他伸不出手。不是因為不想，是因為他的手在抖，抖得厲害。
“雨山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乾澀得像冬天的枯枝，“我原諒你。不是因為你對，是因為你是我弟。但這件事，不是我說原諒就完了的。大哥那邊，你自己去說。他原諒不原諒你，是他的事。”
何雨山的手指攥緊了診桌的邊緣，指節泛白。他低下頭，看著桌面上的木紋，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像河流，像血管，像一個人手掌上的紋路。
“大哥知道嗎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還沒告訴他。”
何雨山抬起頭，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，像風中的燭火。
“我去告訴他。”他說，“我自己做的事，我自己承擔。”
何雨柱沒有說話，轉過身，掀開簾子，走了出去。
經過櫃檯的時候，丁秋楠叫住了他：“柱子哥。”
何雨柱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們……沒事吧？”丁秋楠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沒事。”何雨柱說完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陽光從門口湧進來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他站在醫館門口，看著衚衕裡的青石板路，看著牆上斑駁的痕跡，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心裡的那口氣，還是堵著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東西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。就像手上的老繭，不是一天磨出來的，也不是一天能磨掉的。
他騎上車，往軋鋼廠的方向去了。
後廚裡，楊師傅己經在忙了，劉嵐在切菜，馬華在燒水。一切如常。
何雨柱繫上圍裙，拿起菜刀，開始切土豆絲。刀起刀落，節奏均勻，每一根土豆絲都細得像頭髮絲。
可他的手，還是有點抖。
楊師傅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把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。
何雨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燙得他呲了呲牙。他把茶杯放下，繼續切土豆絲。
刀落下去的時候，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何雨山第一次跟他學切菜的樣子。
那時候何雨山才七八歲，踩著小板凳才能夠到案板。他握刀的姿勢不對，切出來的土豆塊有拇指那麼厚，還差點切到手指頭。何雨柱站在他身後，手把手地教他——手腕要穩，刀要首，落刀的時候不要猶豫。
“哥，我切得不好。”小何雨山沮喪地說。
“沒事，慢慢來。”何雨柱揉了揉他的腦袋，“多練練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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