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臉色，在那一瞬間，也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。
她很快低下頭，用力擤了擤鼻子，再抬起時，又是那副哀慼又帶著點責備的表情：“何大夫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京如她都這樣了，您還懷疑她？她一個女孩子，名聲比什麼都重要，她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嗎？”
何雨柱沒看秦淮茹，他的眼睛一首盯著秦京如。
秦京如渾身抖得更厲害了，她抱著孩子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。
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、無助，還有一絲……極其隱晦的、近乎哀求的神色，卻不是對著何雨柱，而是飛快地、不易察覺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秦淮茹。
那眼神快得像錯覺。
但何雨柱看見了。
他心裡的某個猜測，被這一瞥，悄悄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秦淮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，她立刻往前挪了挪身子，擋在秦京如和何雨柱視線之間，聲音提高了些：“何大夫，丁姑娘，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們是來訛人的。可你們看看京如，看看這孩子！她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來的啊！柱子哥人不在，你們當弟弟弟妹的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嫂子和侄子流落街頭吧？這傳出去，對你們醫館的名聲也不好……”
她開始打感情牌，打名聲牌。
丁秋楠聽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了：“秦淮茹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事情還沒弄清楚，你就把帽子扣下來了？我雨柱哥什麼時候說過不管了？可你得讓人把話問清楚吧？孩子是不是柱子哥的，總得有個準話。秦京如，”她轉向那個依舊在發抖的女人，“你別怕，你告訴我們，孩子到底是誰的？有什麼為難的地方，你說出來，我們都會幫你想辦法。”
秦京如看看丁秋楠，又看看秦淮茹，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眼眶裡又蓄滿了淚水。
她似乎想開口，可每次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後只是低下頭，把孩子摟得更緊，嗚咽道：“是……是柱子哥的……是我的錯……我不該……不該喝酒……”
她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，反覆強調自己“喝了酒”、“不乾淨”。
何雨柱聽著，心裡那點模糊的輪廓，又清晰了一些。
他注意到，每當秦京如試圖把話題引向“那晚具體發生了什麼”時，秦淮茹總會適時地插話，用“孩子可憐”、“日子過不下去”之類的話把話題岔開，或者用更激烈的指責來吸引火力。
這不像是單純來討公道的。
這更像是……在害怕秦京如說出什麼。
或者，在引導秦京如，只說出她們想讓別人知道的部分。
爐子裡的煤爆了一下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火光猛地亮了一瞬，映在秦淮茹臉上，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焦慮，被何雨柱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何雨柱站起身。
他這一動，秦淮茹和秦京如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。
“秋楠，”何雨柱對丁秋楠說，“你帶秦京如和孩子去後面，先給孩子喂點熱米湯。爐子上溫著的。再給她拿件厚點的舊棉衣。”
丁秋楠立刻點頭：“好。”她走到秦京如身邊，語氣柔和了些，“跟我來吧，先讓孩子暖和暖和，吃點東西。”
秦京如有些猶豫，抬頭看秦淮茹。
秦淮茹眼神閃了閃，但很快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去吧，京如，丁姑娘是好意。何大夫肯定是有話要跟我單獨說。”她輕輕推了推秦京如，“去吧，孩子要緊。”
秦京如這才抱著孩子，跟著丁秋楠，一步三回頭地往後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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