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何雨山是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的。
不是丁秋楠，她的呼吸平穩悠長。
聲音是從醫館前堂方向傳來的，悶悶的，帶著痰音，像老舊的風箱在費力地拉扯。
他睜開眼，窗外天色只是矇矇亮，灰藍的光透進來，照在床頭櫃上那隻青瓷筆筒上，裡面插著的幾根銀針泛著幽冷的微光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，披上外套。
經過丁秋楠床鋪時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女孩睡得很沉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這段日子醫館開業、應對檢查、還要兼顧學習，她也累壞了。
推開房門，寒氣立刻裹上來。
前堂的爐子昨晚封了火，餘溫散盡，冷得像冰窖。
何雨山走到爐邊，添了煤，捅開。
火苗舔上來，帶來些許暖意。
咳嗽聲更清晰了，是從門外傳來的。
何雨山眉頭微蹙，走到門邊，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。
晨光熹微，青石板路還泛著溼漉漉的光。
醫館門口的臺階下，蜷縮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年輕女人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領口袖口都磨出了毛邊。
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襁褓，臉埋在孩子身上，肩膀隨著咳嗽一聳一聳的。
孩子似乎被驚擾了，發出細弱的、貓叫似的啼哭。
旁邊站著另一個女人，秦淮茹。
她穿著相對體面的藍色罩衣，頭髮梳得整齊，手裡還拎著箇舊布袋。
她正低頭跟抱著孩子的女人說著什麼，表情焦急又關切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醫館緊閉的大門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何雨山的手搭在門閂上，沒有立刻推開。
他認出了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——秦京如。
傻柱……或者說，他那個己經失去音訊的同父異母兄長，曾經荒唐一夜留下的麻煩。
上次見面還是在許大茂那件事的收尾階段，這女人抱著孩子，眼神躲閃，話也說不利索，沒待多久就走了。
秦淮茹怎麼會和她在一起？而且一大早就來醫館門口蹲著？
何雨山鬆開手，退後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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