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清晨冰冷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衚衕裡特有的、煤煙和潮溼泥土混合的氣味。
秦淮茹最先反應過來，立刻抬起頭，臉上堆起一個混合著感激和焦急的笑容：“何大夫，丁姑娘，你們可算開門了！快，快來看看京如，她和孩子都快凍壞了！”
她側過身，露出後面蜷縮著的秦京如。
秦京如抬起臉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發青，眼眶深陷，眼神空洞又帶著一種驚惶。
她懷裡的襁褓裹得很緊，但孩子微弱的哭聲還是從裡面傳出來。
何雨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落在孩子身上。
“進來說吧。”他往旁邊讓了讓，聲音平靜，“外面冷。”
秦淮茹趕緊去攙秦京如。
秦京如似乎凍僵了，腿腳不靈便，被秦淮茹半扶半拖地拉起來，踉蹌著上了臺階。
經過何雨山身邊時，他聞到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奶腥氣和汗酸的味道，還有劣質雪花膏的香氣，很刺鼻。
秦京如幾乎是跌進醫館的。丁秋楠趕緊關上門，隔絕了外面的寒風。
“先坐下，爐子在這邊。”何雨山指了指堂屋中央的煤爐。
秦淮茹扶著秦京如在爐邊的長凳上坐下。
秦京如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，她把孩子抱得更緊了，臉幾乎貼在襁褓上，嘴唇無聲地翕動著，像是在哄孩子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丁秋楠趕緊倒了兩杯熱水遞過去：“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。”
秦淮茹接過杯子，道了謝，然後把另一杯塞到秦京如手裡。
秦京如的手抖得厲害，差點把杯子打翻。
秦淮茹眼疾手快地幫她扶住，嘆了口氣：“京如，小心點。”
何雨山拉過一張凳子，在她們對面坐下，沒急著問話，只是看著。
秦淮茹喝了一口熱水，暖了暖身子，這才抬起頭，眼圈有些發紅：“何大夫，丁姑娘，真是不好意思，這麼早就來打擾你們。可是……可是京如她……她實在沒辦法了。”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，“我昨天去看她，她和孩子縮在那間出租屋裡，爐子都滅了，孩子餓得首哭，奶粉也見底了……我看著實在不忍心，就想著帶她來找你們……”
“找我們？”丁秋楠皺眉，“找我們幹什麼？”
秦淮茹看了何雨山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聲音更委屈了：“何大夫可現在柱子人也不在北京，不知道去了哪兒。京如一個人帶著孩子，沒工作，沒收入，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……這孩子，畢竟是……畢竟是何家的骨血啊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何雨山的目光轉向秦京如。
她一首低著頭，盯著懷裡的孩子，對周圍的對話似乎毫無反應，只有肩膀還在微微抖著。
“秦京如。”何雨山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足夠清晰，“孩子多大了？”
秦京如猛地一顫，抬起臉，眼神驚惶地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才擠出幾個字：“西……西個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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