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中海讓你去的？”何雨柱抓住了關鍵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許大茂像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洩了氣，癱回椅子裡，用手捂住了臉，肩膀聳動著，發出壓抑的、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嗚咽。
“是他……是他讓我去的……他說京如可憐，男人沒了，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讓我這當鄰居的幫襯幫襯……錢也是他給的，讓我私下轉交，說是院裡的‘互助金’，走公賬不好看……我他媽就是個傻子！我信了！”
他放下手，露出一雙佈滿血絲、充滿悔恨的眼睛：“我一開始真覺得是做好事……後來，後來覺得不對勁……那錢數不對，太頻繁，而且他問的也太細，問京如平時見什麼人，問她孩子爹到底是誰，問她有沒有跟別人提過以前的事……我，我怕了……我感覺他在拿我當槍使，當探子……我怕哪天事發，他全推到我頭上……”
“所以你自首？”
“一部分是良心不安……我對不起京如，把她捲進這種事……”許大茂聲音發顫，另一部分是察覺到易中海利用他做事的風險越來越大。
我怕……我怕他許諾的東西沒到手，我先完蛋！”
“許諾？他許諾你什麼？”何雨柱身體微微前傾。
許大茂喉嚨滾動，臉上浮現出混雜著貪婪和恐懼的扭曲表情：“他……他說，只要我聽他的，盯緊京如那邊，再……再找機會‘幫’秦淮茹在院裡佔點理……等事成之後，他能幫我搞定回城的名額，還有軋鋼廠正式放映員的編制！”
回城名額，正式編制。
在1970年代末的背景下，這對許大茂這樣的知青家屬子弟，確實是難以抗拒的誘惑。
“事成？什麼事？”何雨柱追問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許大茂眼神閃爍，聲音壓得像耳語：“他……他提過，你何家醫館那位置好，院子也規整……還有，他說老何大夫手裡，好像有什麼調理身子的‘秘方’，他很感興趣……他說，只要我能把秦淮茹那邊‘穩住’，關鍵時候……關鍵時候能出來說話，或者拿到些‘證據’……房子和秘方的事，他來想辦法。”
原來如此。
圖窮匕見。
房產，加上或許只是傳聞、卻讓易中海垂涎的“秘方”。
用許大茂做餌，用秦淮茹母女做刀，目標首指自己。
何雨柱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易中海的謀劃，比他想象的更深，更陰險。
許大茂的自首打亂了佈局，秦淮茹今天的行動，恐怕既是補救，也是新一輪進攻的開始。
“這些事，你和公安說了嗎？”何雨柱問。
許大茂頹然搖頭，臉上只剩下灰敗：“沒有……我怕……我說了，易中海會弄死我。他根基太深了。我只說了我倒賣東西，投機倒把的事……何雨柱，”他忽然抓住鐵柵，臉上滿是哀求，“你信我，我真的沒碰過秦京如！那孩子跟我沒關係！你得小心，小心易中海，小心秦淮茹！他們要咬死你！”
會見時間到了，看守過來示意。
何雨柱站起身，最後看了許大茂一眼。
這個曾經可恨又可悲的鄰居，此刻只剩下狼狽和恐懼。
他的懺悔或許有幾分真，但更多是自保的絕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何雨柱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，轉身離開。
身後傳來許大茂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，被厚重的鐵門隔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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