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，西合院確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易中海的屋子門戶緊閉，窗簾低垂，偶爾能看到秦淮茹腳步匆匆地出入，臉色灰敗，眼圈發青，像一抹失了魂的影子。
賈家的喧囂也暫時停了，只是那寂靜本身，便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何雨柱照常坐診，病患來去，他的目光卻不再僅僅停留在脈枕與藥方上。
他注意到，醫館斜對面那棵老槐樹下，這幾日總會多出一兩個陌生面孔。
有時是個戴舊氈帽、揣著手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漢，眼睛半眯著，卻總在有人進出醫館時，眼角的餘光銳利地掃過來。
有時是兩個穿著工裝、假裝路過閒聊的漢子，聲音不高，視線卻黏在醫館的門匾和窗欞上。
他們停留的時間不長，換了人，換了位置，但那如影隨形的窺探感，卻如同附骨之疽。
“雨柱哥，”丁秋楠在午後整理藥櫃時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手指從一格存放名貴藥材的抽屜邊緣拂過，“你看這個。”
何雨柱走近。
抽屜裡分格存放著些價格不菲的藥材：上等的三七片、成形的何首烏、用油紙單獨包好的藏紅花。
丁秋楠指向其中一包切片整齊的三七，指尖在某一片的邊緣輕輕一捻。
何雨柱凝神看去，那三七切片紋理清晰，顏色也正，但在丁秋楠捻過的那片側面，沾著幾粒極其細微、顏色略深的碎屑，若不湊近細看，根本無法察覺。
“山藥粉，”丁秋楠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，“摻得不多，手法也刁鑽。這包三七是昨天下午炮製好放進去的，我清點過。剛才取用時，總覺得分量和手感有微末差異。”她頓了頓，指尖在另一片上又發現一粒，“如果首接研磨入藥，少量山藥粉混在其中，短期服用或許看不出大礙，但若是給氣虛陰虧的病人用了，或者與方中其他藥性相沖……”
何雨柱的指尖掠過那些被做過手腳的切片，冰涼滑膩的觸感下，是赤裸裸的惡意。
這不是失誤，是精準的陷害。
目標明確，針對他醫館的信譽，甚至可能危及病患。
手法隱蔽，若非丁秋楠心細如髮，對藥材熟稔至每一片紋理，絕難發現。
他將那包有問題的三七單獨取出，用乾淨的油紙重新包好，放入另一個鎖著的抽屜。
“最近所有藥材出入，你我必須雙人核對，記錄在冊。特別是名貴與常用之品。”他聲音平靜，眼神卻己沉下，如寒潭深水。
威脅不再侷限於院內的是非，己經像毒液一樣，試圖滲入他立身的根本。
這一夜，風比往日更緊，呼嘯著穿過衚衕，捲起塵土打在窗欞上，沙沙作響。
醫館送走最後一位抓藥的鄰居，何雨柱落下門栓，丁秋楠將最後一點藥渣倒進院角的垃圾桶。
兩人收拾停當，正欲熄燈，門外極輕的“窸窣”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放在石階上，又迅速被拖拽著擦過地面。
那聲音太輕，幾乎被風聲掩蓋。
何雨柱瞬間止住動作，與丁秋楠對視一眼。
他示意她留在原地，自己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，側耳傾聽。
外面除了風聲，再無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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