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：“秦京如……是，是在我這兒登記的。這姑娘也是可憐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按登記記錄，她近期沒有任何外出申請。至於房東……就是個遠房親戚，基本不管事，也聯絡不上。”
他眼神閃爍了一下，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登記簿邊緣：“何大夫，不是我不幫忙。只是……就這兩天，己經有人透過不太合規矩的路子，來問過她的住址了。”
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：“哦？什麼人？”
韓援朝搖搖頭，眉頭擰成疙瘩：“說不清楚。不是正經單位介紹信來的，是託了別的關係，繞了好幾個彎子找到我這兒打聽的。問得很細，連她幾時搬來、平常和什麼人來往都問。”他抬起眼，鏡片後的眼睛裡是清晰的憂慮，“何大夫，您是明白人。這姑娘，恐怕惹上不該惹的人，或者……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。我這邊能做的，就是把登記記錄看緊點，別再讓人輕易查到。但其他……”他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下去。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他道了謝，轉身離開。
腳步踏在辦事處水磨石地面上，回聲空洞。
冬日的陽光斜照進衚衕，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。
他走回那扇緊閉的門前，丁秋楠正焦急地望著他，輕輕搖頭，示意裡面還是隻有哭聲，無人開門。
“我去找鎖匠。”何雨柱沉聲道，將包袱交給丁秋楠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斬斷猶豫的決絕。
“等等，”丁秋楠拉住他袖子，示意他看門縫。
何雨柱蹲下身，眯起眼，從木板門底部那道指頭寬的縫隙望進去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只能看到泥地的一角，還有扔在地上的一隻小小的、髒了的虎頭鞋。
鞋邊，有一小灘深色的、可疑的水漬，正在慢慢洇開。
嬰兒的哭聲，似乎更微弱了。
他首起身，不再猶豫，轉身快步走向衚衕口，每一步都踩得極重。
冬日的風穿過狹窄的巷道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韓援朝最後那句擔憂的話語，像冰錐一樣楔在他心裡。
那些“身份不明者”，己經找到了這裡。
秦京如的房門緊閉，裡面只有嬰兒無助的啼哭和一灘不知意味的水漬。
時間，比他想象的更緊迫。
他猛地攥緊了提著包袱的手，指節發白，轉頭對緊跟上來的丁秋楠快速說道：“你守在這裡，繼續試著叫門，注意聽著裡面的動靜。我去找鎖匠，馬上回來。”他的目光越過丁秋楠的肩膀，再次投向那扇沉默的木門，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針。
門內，嬰兒的抽噎聲忽然停了。
一片死寂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何雨柱衝回秦京如門前時，一把鐵將軍把門，鎖匠還在路上。
丁秋楠臉色發白，緊抿著唇，指了指門縫。
那灘深色水漬的邊緣，似乎又擴大了一小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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