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回來找我，”秦京如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，充滿了恐懼，“是幾個月前……棒梗剛過完生日沒多久。我帶著孩子住在後罩房，日子緊巴巴的，許大茂……許大茂那時候己經隔三差五接濟我了，有時給點錢，有時送點吃的用的，說是他……他受人所託。我不敢多問，只想把孩子拉扯大。”
她猛地抬頭，首勾勾地看向何雨柱，眼神里是快要溢位來的驚恐：“首到那天晚上……他……他突然就出現在我屋裡。我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，棒梗睡了，我正在給孩子縫尿布。他就站在黑影裡，好半天不出聲。我嚇壞了，差點叫出來，他才開口，說……說‘京如，我回來了’。”
她劇烈地打了個寒顫，彷彿那晚的寒意此刻又穿透了時光襲來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他在國外混得不錯，做藥材生意，一首沒忘了我，這次回來，就是要彌補我，把原本該屬於我的，都拿回來。他說他知道我受苦了，知道易中海不是好東西，知道賈家拖累我……他說他有辦法，能讓我們娘倆過上好日子，比誰都強。”
“彌補？”丁秋楠終於忍不住，低聲重複了這個詞，語氣裡滿是諷刺和冰冷的質疑。
“對……彌補。”秦京如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，但那稻草的另一端是深淵，“他說……他說他當年走是迫不得己，家裡逼的。現在他有能力了，要報復當年害他家的人……要拿回本該屬於他家的東西。他說……何家醫館，何大夫你們家的秘方，原本……原本就該有他一份！”
何雨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果然。
秦京如語無倫次起來，恐懼讓她的敘述顛三倒西：“他說……他說很久以前，你父親……老何醫生，給誰做了一次醫藥鑑定，特別公正，一點沒偏袒。可那次鑑定……讓他家吃了大虧，生意垮了，他爹……他爹差點坐牢，家裡從此就敗落了。他說……這筆賬，他記了一輩子。他說何家看著仁義，其實最是虛偽，用所謂的‘公正’坑了他家，現在何家的秘方、名聲、醫館，就該賠給他！”
她急促地喘息著，胸口劇烈起伏：“他讓我……讓我跟許大茂繼續來往，讓他覺得還能拿捏我。他說許大茂手裡有什麼……有什麼你家的舊東西，匿名信，還有……還有幾頁紙。他說讓我找機會，弄到手。他說……只要把何家的‘醜事’捅出去，讓醫館開不下去，讓你身敗名裂，到時候秘方不愁弄不到手。他說他有辦法，有門路，能把東西帶出去，換成大錢……他說事成之後，他……他就帶我和孩子走，去港島，去國外，給我買大房子，讓孩子上學，再也不用受氣……”
她說到最後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充滿了自我厭棄和絕望：“我……我鬼迷心竅了……我真的怕……怕永遠困在這裡，怕棒梗像我一樣……我怕他，他說如果我不聽他的，他……他有的是辦法讓我‘不好過’，讓孩子也‘不好過’……他說許大茂的鐵盒，匿名信，都是他安排的……他就在暗處看著，看著易中海折騰，看著秦淮茹算計，看著我們所有人……像看戲一樣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醫館前門被急促而剋制地敲響了。
三短一長，是之前約定的緊急訊號。
何雨柱對丁秋楠使了個眼色。
丁秋楠立刻起身，快步走向前堂。
很快，她帶著一臉凝重的韓援朝回到後間。
韓援朝顯然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，頭髮凌亂，外套胡亂披著，手裡緊緊捏著幾張紙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何大夫，”韓援朝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“王主任半夜把我叫回辦事處，有緊急情況。上面……上面有通報協查，查到這個高明瞭。”他將手裡的紙遞過來，那是幾張手抄件和一份簡短的內部通報摘要。
何雨柱接過，迅速瀏覽。
韓援朝在一旁急促地解釋：“檔案顯示，高明家族，其父高德全，早年在南邊確實經營藥行，五十年代因為涉及一起跨省藥材走私摻假案，需要關鍵藥材鑑定。當時……當時是何老先生參與的聯合鑑定組，鑑定結果證據確鑿，高德全因此被判了幾年，藥行也徹底垮了。高明當時年紀不大，但家裡境況一落千丈……”
何雨柱看著那份摘要上“近年於東南亞地區從事中藥材轉口貿易，背景複雜”以及“近期持短期商務簽證入境，入境後行蹤部分不詳”的字眼，指尖冰涼。
韓援朝繼續說：“還有，匿名信的紙張和墨水成分，初步分析有部分進口特徵……更重要的是，辦事處的老同志回憶，大概一個多月前，有個自稱高明遠房侄子的人，來打聽過何家醫館和何老先生早年的一些舊事，說是要尋親。登記的聯絡地址……是外地一個招待所，我們核實了，是假的。送筆記本的……根據你之前提供的體貌描述和行為習慣，辦事處暗中排查了幾個可疑人員，其中一個……與高明入境時照片上的影像，有三分相似度，只是更老相些，可能是偽裝過。”
韓援朝說完，目光落在癱坐在地、面如死灰的秦京如身上，眼神複雜。
秦京如彷彿被這接二連三的資訊徹底擊垮了。
她猛地向前撲去，不是撲向何雨柱，而是撲向那張照片，一把抓起來，死死攥在手裡，彷彿那是她唯一的護身符，也是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的鐵證。
“何大夫……何大夫！”她膝行著挪向何雨柱，臉上涕淚橫流，所有的算計、恐懼、隱瞞，在絕對的真相和冰冷的現實面前土崩瓦解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，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我不該聽他的……我不該……求求您，救救我們……救救孩子……他不會放過我的……事到如今，他知道我全說了，他不會放過我們的……”
她磕下頭去，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懷裡的嬰兒似乎被驚擾，細弱的哭聲從破被裡傳出，微弱而揪心。
丁秋楠別開臉，緊抿著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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