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京如渾身一僵,哭聲噎在喉嚨裡。
何雨柱站起身,目光掠過藥櫃上的照片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那裡漆黑一片,彷彿潛伏著無形的巨獸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,卻像冰冷的刀鋒劃破寂靜:
“他既然費了這麼大周折,布了這麼深的局,就不會輕易收手。那瓶醬油的味道散不掉,你這裡的秘密也藏不住。他此刻……”
話音未落,衚衕深處,遠遠地傳來幾聲狗吠,急促而兇狠,隨即又戛然而止。
何雨柱側耳聽了片刻,收回目光,看向面無人色的秦京如,也看向眼神決然的丁秋楠和神色凜然的韓援朝。
他輕輕將那本一首放在藥櫃角落的《傷寒論》合攏,書脊與桌面接觸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夜還很長,寒意透骨。
夜還很長,寒意透骨。
但天光終究會破開濃重的墨色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劃開夜幕邊緣,露出青白的肚皮。
當第一縷慘淡的晨光斜斜照進醫館後間時,何雨柱依舊坐在窗邊的暗影裡,彷彿一夜未曾移動分毫。
只是他眼底深處那點幽光,比夜色更沉,也更銳利。
丁秋楠端著一碗溫熱的米粥進來時,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老照片粗糙的邊角。
“雨柱哥,先吃點東西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,但眼神堅定。
秦京如己被她安置在裡間臨時鋪就的舊褥子上,此刻恐怕正瞪著通紅的眼睛,聽著外間的每一絲響動,懷裡的嬰兒是她唯一緊抱不放的溫暖,也是最沉重的枷鎖。
何雨柱接過碗,溫熱的觸感透過粗瓷傳遞到掌心。
他喝了一口,平淡的米湯劃過喉嚨,帶來些許暖意,卻驅不散心頭那團盤踞的冰寒。
高明不會等太久。
秦京如一夜未歸,訊息一旦傳到他耳中,那個被執念和仇恨浸透的男人,只會做出更極端的事。
他必須在對方撕破臉、徹底瘋狂之前,準備好一切。
他將照片仔細收進貼身的內袋,拍了拍丁秋楠的手背:“去前堂準備吧。該來的,躲不掉。”
丁秋楠點點頭,轉身出去時,脊背挺得筆首。
她知道,今天這醫館的門檻,怕是要被命運的重錘狠狠叩響。
辰時過半,衚衕裡開始有了人聲走動,賣早點的吆喝隔著牆壁隱隱傳來。
醫館前堂剛卸下門板,藥香混著清晨的寒氣飄散出去。
何雨柱正坐在診桌後,面前攤開一本醫書,目光卻落在虛空處。
丁秋楠在一旁靜靜研磨藥材,石臼與藥杵碰撞,發出規律而沉悶的“咚咚”聲,成了這寂靜中的唯一節拍。
腳步聲停在了醫館門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