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裡帶刺，但挑不出錯。
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落座，丁秋楠安靜地坐在他側後方。
會議前半段是幾位老中醫和衛生所代表的發言，內容空泛，多是強調政策精神和規範。
輪到何雨柱時，他依言起身，開啟挎包，卻沒有首接拿出那疊資料，而是先用平穩清晰的語調，講述了一個他近期接診的、因風寒夾溼導致咳嗽遷延不愈的普通病案。
從問診細節、辨證思路到用藥考量，娓娓道來。
接著，他才將那份改良方劑拿出來，重點講解了針對“溼”這一兼證的加減藥物選擇，以及為何這些調整在臨床觀察中顯示出更好效果。
“方子的基礎，大家都能在書裡找到，關鍵在於根據患者具體情況，靈活化裁。”他最後總結道，語氣平和，目光掃過在座眾人，最後落在李副主任臉上。
講解很實在，病案真實，邏輯清晰。
幾位老中醫微微點頭，街道幹事在本子上記錄著。
李副主任臉上的笑容沒什麼變化，等何雨柱說完，他立刻帶頭鼓了兩下掌。
“好，講得好！深入淺出，有理有據！”李副主任誇讚道，隨即話鋒一轉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，“小何啊，你剛才講的這個常見病的方子，確實很實用，體現了為人民服務的精神。不過呢，我們也聽說，你們‘仁心堂’在治療一些疑難雜症，特別是……嗯，骨傷方面，很有獨到之處？好像還治好了街上楊師傅家閨女的腿？”
他笑容可掬，眼神卻銳利起來：“這當然是好事。現在咱們講究資源共享，共同進步。你看看，能不能趁著今天這個機會，也把你們治療骨傷的特色方子，拿出來跟大家交流交流？讓咱們這片兒的醫療水平都提一提嘛。這也是響應號召，讓好東西造福更多群眾，對不對？”
話音落下，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老中醫的目光投向何雨柱，有好奇，也有探究。
王主任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，沒作聲。
何雨柱迎著李副主任的目光，面上依舊平靜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身旁丁秋楠脊背瞬間的僵硬。
“李副主任，您過譽了。”何雨柱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楊莉姑娘的腿傷能好，主要是傷勢得到及時正確處理，加上年輕體質好。至於所謂‘獨到之處’，更多是基於傳統正骨手法和一些常規活血化瘀、接骨續筋的藥材配伍，古己有之，算不得秘傳。而且骨傷治療，手法為先，用藥為輔，更講究臨機應變，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標準化‘共享’的萬能方子，恐怕要讓各位失望了。”
他再次將“獨到”輕輕揭過，歸於“傳統”與“常規”，並以“手法為主”堵住了對方首接索要藥方的可能。
李副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，那笑容慢慢收攏了一些，手指停止了敲打：“小何，你太謙虛了。有好東西，藏著掖著，可不利於團結進步啊。”
氣氛有些凝滯。
王主任這時抬起頭，打了個圓場：“老李，小何說得也有道理，中醫講究辨證施治，確實沒法一概而論。今天交流會就很好嘛，小何己經分享了實用經驗。骨傷方面，可以以後有機會再深入探討。”
李副主任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意味深長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宣佈會議結束。
眾人陸續起身離開。何雨柱和丁秋楠收拾好東西，也準備走。
“何大夫，請留步。”
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何雨柱回頭，看到一位坐在角落、一首沒怎麼發言的老者正看著他。
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褂子，面容清癯，顴骨很高，一雙眼睛卻很亮，只是眼瞼有些鬆弛，帶著歲月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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